“是呀，女人就像海里的水，只取属于自己的那一瓢就够了，然后守着她，一起到老，这或许就是人生。我记得我和你大嫂刚结婚的前七年，彼此相爱，又常常吵嘴；对彼此都有期待，而一旦对方的行为或言语没有达到自己的期待，心里就特别的难过和痛苦。当时就想呀，这样的生活是不是我们所要的生活，难道自己就应该这样平淡地和她走完一生吗？那些在大学时的理想，那些我们共同设计的梦想，一点一点，一个一个地接着破灭，你知道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煎熬。我们彼此相爱，却过得如法庭辩论，我们只看到自己的优点和对方的缺点，我们彼此都没有气度，在小事情上斤斤计较，从不放过嘲讽对方的机会，常常吵得像是仇人。后来，我算是想明白了，生活不能有太多理想，或许只有理想死了，我们才能活，只有理想死了，我们才有快乐。一旦我们找到了问题存在的根源，我们仿佛又回到了美好的大学时光。我们再一次发现了对方的优点，我们更多地为对方考虑，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原来我们还是有能力让生活过得更加灿烂和浪漫一些，生活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过，因为我们心里有爱，我们还爱着对方，深爱着对方。”

想不到平时少言的老大今日却有了这么多的感慨，可惜只有小魏这样一个听众。

“小魏，不知道为什么我今天说了这么多话？”

“有感而发吧，老大，其实我真的很羡慕你和大嫂那样的夫妻，真的，平淡中见真情，你们之间的爱情并没有因此岁月的流逝而变味，这一点就足以令天下人羡慕了。”

“其实也说不上完全是爱吧，总之，就是想着她，想着为她做一点事。或许是因为这一段时间蓝心生病，我越来越觉得我们应该珍惜眼前人。小魏，这一点，我也送给你吧。”

“老大，放心，排除万难，也要完成老大交给我的任务，一定把水水当成宝贝来待，女人就是用来疼的嘛。”

“我相信你能做到。”

“有老大这样的表率在，我一定做到。我甚至觉得，如果水水现在要我娶她，我都会毫不犹豫。”

“蓝心真是个好姑娘，希望她吉人天相，可以渡过难关。”

“对了，老大，你觉得杨柳和蓝心他们之间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呀？我总觉得他们之间不应该只是兄妹那么简单？你说，现在蓝心病了，杨柳今晚跑出去是不是去见女人呀？”

“这个问题我也曾经想过，怀疑过他们之间应该不只是兄妹关系，不过，这样的事也不好说，看他们的亲呢动作像情侣，可作为情侣好像又少了些什么？没搞懂。你觉得呢？”

“我的判断，蓝心对杨柳有情，杨柳无意。不过，难说，看发展吧。或许他们在蓝心生病后感情发展会有其他变化。”

“不管怎么样杨柳是一个不错的男人，敢担当。你知道吗？杨柳把他非亲生的爸爸给他的钱全部拿出来给蓝心治病，有二十万，这不是一般的男人可以做到的。凭这一点，我这个做大哥就不能袖手旁观，不能让他一个人来承担。你想呀，如果蓝心真的不能挺过这一关，那他将是人财两空，你说，这哪是一般男人可以做出的决定，而且蓝心和他非亲非故，所以遇到杨柳，对蓝心来说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说是福，是因为这个男人愿意为了她不顾一切，是祸，我觉得杨柳对蓝心并没有动过真情，杨柳可能真的一直拿她当妹妹。”

“你刚才说，杨柳不是他爸爸亲生的。”

“是的，但他爸爸对他比对自己的亲生儿子还要亲，还要好。杨柳说，他大学毕业那年，你爸爸把他一生的积蓄全给了他，就因为害怕他一个人在南京生活艰难。他把杨柳养大，送他上了大学，还把一生积蓄给他，而现在杨柳又在遥远的南京工作，他图的是什么？图杨柳以后孝敬他吗？不可能，养儿防不了老，我觉得那是爱，真的，如果他父亲不是爱他，不可能对他那么好。”

“老大，这样的话就接起来了。你想想，杨柳自己不是他父亲亲生的却得到了如此照顾，那么，他觉得他对蓝心那样做，也算是一种回报，只是回报的对象不同而已。”

“我不同意是回报，我觉得是爱，只是我弄不清楚究竟是兄妹之爱，还是情人之爱。”

“老大，你说，杨柳这样对蓝心，蓝心会不会更爱杨柳，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他的？如果杨柳最后并没有爱上蓝心，那蓝心会不会难过得生不如死？”

“胡说，乌鸦嘴，赶紧自己呸十三下，然后自觉地跑到厕所去吐完再回来。”

小淫虫从厕所回来后觉得意犹未尽。

“老大，牛二会不会真的喜欢上蓝心了呀？”

“我哪里知道，牛二这孩子是老实人，不许编排他。”

“不过，如果他真的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喜欢蓝心，我觉得我不得不佩服他了。要知道他喜欢的是一个可能不能与他相守的女人，就算相守，那一辈子的照顾他能承受吗？”

“是呀，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样的？”老大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别提了，好好看书吧。”

“哦。”

小淫虫还是觉得意犹未尽。

“最后说一句，小魏，好好地待人家水水，女人都不容易，有机会对她好的时候就对她多好一点，莫像喜欢蓝心的人却不见得有机会对她好。”

四十一

杨柳之所以急着出去，是因为白衣飘飘来了，当然还有冷凝霜。

其实她来得真不是时候，这个时候的杨柳那有什么心情和她风花雪月，诗情画意。不过看到她和冷凝霜在教学楼门口等他，他就不得不加快脚步。好久没有看到自己的梦中情人，不知她现在还好吗？蓝心病着，可他的心里还是想着冷姑娘的，但他不能表露出来，他害怕蓝心会因此受到伤害。就算是到了今天，他还是无法确认蓝心在心里是否已完全接受自己只是她哥哥的现实？女人的心思有的时候真的是很难猜的。如果蓝心对自己除了亲情外还有其他的感情，那么他这样做无疑是在她的胸口插上一刀，那是他不想看到的局面。他原本对牛二是否对蓝心有心持怀疑态度，但今天牛二的表现彻底打消了他对牛二的怀疑，不管他是否是真心的，但就凭他在知道蓝心可能会因这病离开我们，或者一生都被这病所折磨而自己还是那样一如既往地去为一个自己曾经喜欢的女生去做那么多的事情，他甚至都怀疑自己是否能做到，从这一点出发，他信牛二。

去教学楼的路上，人来人往，心情激动的杨柳却无瑕顾及身边的春光。

站在杨柳面前的人只有白衣飘飘，说实话，那一刻杨柳很生气，可今日之杨柳已非往昔，他不会再把自己的不高兴写在脸上，有人管这叫成熟。

“你好！好久不见。”杨柳还是装着满面春风的样子，觉得不能辜负了有朋自远方来，“还有的人呢？”很显然没有见到冷姑娘的杨柳很失望，但演戏就要演得真切一些，不表现出找人的动作，只能说明自己早已洞察一切。

“不好意思，我逗你的，怕你不来，所以我说和冷凝霜在一起。”白衣飘飘说起来还是一个小女生，并不复杂，只是有点小聪明。

“哈哈，你考验我呀。没事，她不在，我还是会来，大家都是朋友，不是吗？”

“是的，可我还是忍不住有些嫉妒。”

“嫉妒什么？”

“嫉妒她不用花那么多的功夫，就可以让你为他魂牵梦萦，做她的奴隶。”

“我很大男子主义的，我不会做任何一个女人的奴隶，你误解了。别站在这里，熟人多，看到多不好。我带你去一人地方。”

“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放心，不会劫财劫色。”

“欢迎呀。”白衣飘飘说完也默默地低下了头，可能觉得自己讲得太过裸露，毕竟还是姑娘。

杨柳带着白衣飘飘到了南秀村的出租房，走在路上的时候，白衣飘飘很显然有点紧张。

“别怕，这是南大的老师宿舍，再说，我干什么坏事，你也能找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