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以希沉默了须知之后,道,“你念二8班?”
蓝以希的语气还是如波澜不惊的古井般平静,看不到任何的喜怒哀乐。谈话气氛异常的沉寂,感觉随时让人窒息。蓝以希平静简短的回答足以冰封任何的话题,在她面前,林风根本发挥不了自己那善谈的特长。林风不明白为什么她在沉默了将近一分钟的时间里却问出这毫无逻辑的问题。在这一分钟凝固的氛围里,林风感觉像在南极呆了整整一年。最后林风之后也简洁回答道,“是二8班,有什么不妥吗?”
蓝以希缓缓地问道,“那队长你应该认识林风吧?听说他也是二8班的。”
正在喝水的林风把本来已经喝到喉咙的水都喷了出来。盯着蓝以希良久之后,确定她不是在开玩笑。于是林风反问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好笑的问题,“你认识林风?”
蓝以希摇了摇头,“不认识。倒是经常听我的一位好朋友说起,不过都是些不好的形容。这次的校内辩论赛他是对手之一。能被杨老师挑选出来的学生多半是个很厉害的人。想了解一下而已。”
林风想都不用想便知是林思雨那丫头干的好事,只有在恨自己入骨的林思雨眼中,自己才会毫无优点。林风清了清嗓子,“你别听林思雨那丫头瞎说。其实我...不是..嘿,其实林风他还是有优点的。至少他不是什么坏学生,没有你朋友说的那么不堪。至于辩论赛什么的,他也就瞎凑热闹而已,根本不是你们对手。”
.
.
谈话一直持续到夕阳西下,所有人都玩累了,三三两两说要结伴回家。夕阳的投在蓝以希身上发出迷人的光晕。林风本来想说要送蓝以希回家,但又觉得大家似乎还没熟到那个程度,于是只好挥手说再见然后一个人向自行车棚走去。事后每当林风想起这一次的谈话总会觉得很有趣,因为他用另一个身份和别人谈论着自己。每当蓝以希评论着林风如何如何时,这位队长总会在一旁笑着附和,然后添油加醋地形容林风是一个多么不堪的人。于是两人一边说着林风的坏话一边哈哈大笑。
.
.
辩论赛当天,两队人马在大礼堂的走廊上相遇了。蓝以希远远便看到了队长在挥着手打招呼,和熙的笑容如夏日清晨初升的阳光般温和清新。看到那沁人心扉的笑容,蓝以希也笑了,小脸上的小酒窝轻轻地牵动着嘴角。蓝以希刚想挥手回应的时候,身边的何一标沉吟地骂了一句“林风的笑容还是那样可恶”。知道队长便是林风后,蓝以希的的笑容当场变得僵硬。蓝以希的脸色变得乌云密布好像随时会行雷闪电,然后咬牙切齿地盯着对面的林风。此时此刻在蓝以希眼里,林风的笑容不再温和而是像在看一个大笑话的嘲笑讽刺。蓝以希觉得自己便是那个大笑话里面的主角,一个被人耍的团团转的小丑。与林风擦肩而过的时候,蓝以希不屑地把头拧过一边仿佛一个不愿看到反感事物的少女。蓝以希的行为让所有人都莫名其妙,就连好朋友林思雨都一头雾水,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一向文静的蓝以希露出这种神情。
毫无意外地,杨七里的队伍毫无还手之力,根本没有发挥出辩论那种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精髓。这场辩论赛再也不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而是很明显地让人觉得对面说的才是真理。林风他们好像只是在被批评教育,还要不断地点头认可。有一点让人意外的是,平时一向沉默的蓝以希表现得异常高调激烈。只要林风一站起来发表意见必然会迎来蓝以希的强烈反击。蓝以希的语调也一反平时的温柔委婉变得强硬有力得理不饶人。于是一向善于诡辩的林风竟然被说的哑口无言,再也不是平时那个雄辩滔滔之士了。最后林风只能闷闷不乐地坐在一旁不敢发表任何言论。
.
.
从此以后,每当两人相遇,林风总会一如既往地挥手微笑着打招呼,而蓝以希每次不是扭头忽视就是投以充满怒气的眼神,仿佛要将林风五马分尸。久而久之连蓝以希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每次见到林风都那么地不能自控。蓝以希不是一个容易生气的人,但看着他那令人讨厌的笑容,蓝以希总想上前去揍他一顿。不管怎样,每次看到林风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脸上还总挂着似笑非笑的笑意,蓝以希就是不爽。对于自己讨厌的人,蓝以希一贯的做法是直接忽略他,把他当空气。但这次似乎不行,林风那可恶的嘴脸实在是太史无前例了,一想到自己竟然被这样的人糊弄,蓝以希就会抓狂。蓝以希现在已经非常后悔当初阻止林思雨的讨伐林风行动了。
.
.
随着辩论赛的结束,杨七里终于要告别他的教书生涯了。听说接替他的是一位从外地请回来的年轻历史老师。这位刚大学毕业的历史老师很有礼貌地拜访了一种传说中的杨七里。杨七里见到他的时候,咧嘴笑了,一如看见了当年的自己。杨七里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好好教,如果说孩子们是未来,那你就是正在创造未来。”
面对这位苍老得笑起来皱纹可以挡住那犀利眼神的老前辈,年轻的历史老师依然能感到老人那种万年老松般的沉重与高大。他说不出一句话,只是一个劲地点头,那些原先早就准备好的客套话不知何时已经被遗忘。
在众多老教书离开后,一中似乎一下子变得年轻了。不知谁在唱着,总要有历史,总会有未来......
时光那年
永远的宿命,一中和恒奋终于还是在高中联赛相遇了。
比赛现场彩旗飘飘、鼓声震天。人头汹涌中穿得青春靓丽的拉拉队无疑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这次不再只有恒奋才有美眉拉拉队了。一中拉拉队在司徒雨贝的广招贤士下,阵势一点也不输于恒奋高中那出了名的火爆美眉拉拉队。
球场上正打得热火朝天,场下的拉拉队挥舞着彩丝带不断地呐喊着,还有观看者评头品足的叫喊声。再加上振奋人心的鼓声和五颜六色的彩旗,那热闹的场面比得上某位大明星来开演唱会。
全场风头最劲的人不是场上的运动员也不是经常惹争议的裁判员,而是一中拉拉队的大姐大——司徒雨贝。司徒雨贝挽着衣袖一只脚踏在汽水箱上,一副冲锋陷阵准备冲出去大杀一场的气势,双手拿着两根鼓棒把不知从那里弄来的鼓敲得高低起伏震撼人心。虽然是临阵磨枪,但似乎司徒雨贝有临时学了两三道板斧,把鼓敲得像模像样的。司徒雨贝此时此刻的气势就像香港黑帮片里的女老大,正带着她的姐妹们厮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这强烈的气场压得在场所有的男观众胸口沉闷难以呼吸,所有人都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但滑稽的是,司徒雨贝今天穿着一件很清纯可爱的米白色连衣裙,本来穿在她身上也很合衬,但配上她的一系列行为就是在让人无法接受了。就是很了解司徒雨贝的梁天宇都不敢恭维。司徒雨贝形象与行为的巨大反差仿佛在很义正言辞地告诉现场所有人一个至高无上的真理——人不可貌相。司徒雨贝就是这样率性而为,潇洒得让很多自命风流洒脱的男生无地自容。
.
.
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到场加油的蓝以希最后还是参加了这次拉拉队的加油行动。
每当遇到蓝以希时,林风依然会微笑着打招呼,而蓝以希也依然本能地投以将对方凌迟处死的眼神。久而久之,这似乎已经成为两人一种充满默契的习惯了。前一阵子突然很久不见林风,蓝以希发觉自己竟然很可笑地突然之间怀念起林风那令人讨厌的笑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