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来的风到这里是依然带着水汽的,但这湿润能否持续到国境以北就很难说了。北方从来就不欢迎一切与湿润有关的事物,就连从北方吹来的风都是异常的干燥恶劣的。北风总是夹带着寒冷,从江北而过,一路长驱直下,它路过的地方,一切都为之凋零。可能是南方原本太潮湿吧,于是反衬起来,北风到南方的时候也显得愈加寒冷干燥。异常的寒冷干燥不是长期被水汽宠坏了的南方生物所能承受的。于是北风一来,蔷薇就会把所有叶子一片不剩地退去,最后只剩下灰黑苍老的枝干静静地缠在铁栏杆上,等待着明年的第一阵南风从海上而来。只要那带着魔力的海风一来,蔷薇生机便会再次被唤醒,疯狂地生长,只开花不结果。当一中铁围栏那难看恶心的褐红色裸露出来的时候,人们便会突然醒悟,北风已经来过,冬天就在后面。
杨七里坐在靠近围栏的石椅上,默默地抽着烟,一根接着一根。杨七里盯着眼前绿油油的蔷薇看得出神。叶子在风中有节奏地翻转,只要一露出间隙,阳光便会穿透而过,形成点点滴滴耀眼的金黄,闪闪发光。随风摆动的叶子仿佛在对人说,来吧,过来吧,一起享受这温馨清爽的午后吧。而杨七里却看不出这种韵味,此时此刻他听到叶子仿佛在说:来吧,过来吧,化作我根下的泥土,让我长得更疯狂些。
杨七里忽然发觉自己真的老了。
今年的蔷薇比往年长得更加浓密茂盛了。杨七里在想,今年的冬天应该也会更加寒冷干燥吧。
一想起北方现在可能正在酝酿寒冷的冬天,杨七里心里就莫名的烦躁,蔷薇那绿油油的叶子也变得越来越不可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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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杨七里心烦绝望的不是输赢,而是在他取得了进入赌场的资格后却发现没有人肯借筹码给自己。没有人相信他的赌技,更没有人想支持与赌场老板敌对的赌徒,那只会自寻烦恼而已。所有人都只会认为杨七里在倚老卖老胡作非为。杨七里根本找不到任何一个辩论队员。杨七里找了不少成绩优秀的学生,可是他们都以各种各样的理由婉拒了。在他们看来,杨七里这个疯老头又出来胡闹了,他们可不想趟这趟浑水。学生们像看到厌恶事物的的反应让杨七里大受打击。杨七里开始怀疑,难道自己真的与这个时代脱轨了吗?杨七里落寞地坐在石椅上,为自己成为了别人眼中不和谐的因素而倍感失落。杨七里无奈地再次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
最后一根烟抽到一半的时候,杨七里把香烟在地上搌熄,然后站起身随手把抽剩的半根烟弹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弹烟头的灵活性和准确度一直是杨七里最引以为傲的一件事。很多人都奇怪,为什么杨七里这样一位老古板却有如此时髦的习惯。能把烟头弹得出神入化的人一中也就只有杨七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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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七里路过球场的时候看到林风他们正在练球,校队下星期有一场友谊赛。杨七里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晓有意味地看着场上那群激情洋溢的年轻人。林风进攻受阻然后将球外传,梁天宇走位接球,外围跳起,三分命中。看着这一连串流畅的动作,杨七里突然想,如果自己也年轻,也上去打一场那该有多好啊。年轻人就应该做着如此充满活力的事情,这才叫青春。杨七里想起当年的自己总是幻想着要打着学生的头衔,坐免费车全国到处去流浪,幻想着在流浪的时候能遇到几个志同道合的人,如果好运的话,说不定还能邂逅一个善解人意美丽大方的外地姑娘,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呢。可惜这一切最终还是没能成为现实。杨七里那依然带着封建死板作风的教书老爹总是时时刻刻盯着他,提醒杨七里别整天想着些不切实际的事情。于是杨七里顺着老爹的意愿,认真上学堂,最后也继承了杨家的传统做了个教书,一教就是40多年。但讽刺的是,杨七里的儿女没有一个是教书的,不知道下去之后,他的死鬼老爹会不会怪他?
海阔天高
辩论就是把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给那些既不是仁者也不是智者的人争个你死我活头破血流。所以对于那些所谓的辩论赛,梁天宇和林风都是很不屑的。
林风随意地往水泥地上一坐,“老杨,你要我参加辩论队没问题,但可不能经常培训什么的。你也知道我要带着校队苦练,准备在下次联赛和恒奋决一死战的。”
杨七里也在旁边的草地坐了下来,“这个你不用担心。辩论是培训不来的,你平时多留意,多思考就行。”
梁天宇不断地抖着自己的球衣,想让自己的身体凉快一点,“老杨,你找到其他队员了么?没有的话,我们可以帮忙。当然我可不敢保证找来的人能优秀,我也没认识什么优秀的人,我本身就不是什么优秀的学生。”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杨七里心里也渐渐坦然了。或许真的是自己太执着,太老顽固了。其实退休也不是什么难为情的事,只要看开一点,就当是让出一片天空给年轻人飞翔,自己又何必霸着教书这个位置呢。只是事到如今,辩论赛已成定局,无论如何还是要组织一个队伍去比赛的,杨七里可不想当空口说大话的人。至于辩论队的水平如何,顺其自然就好。
杨七里摆了摆手,“优不优秀没什么问题,只要有心参加就好。那剩下的队员就麻烦你们了,到时辩论题目出来,我再通知你们。”
杨七里离开的时候,心中的烦闷已经不知不觉地一扫而空了。他坦然地迈开步伐,走出了校门。都这么老的人了,是时候该学会什么事都看开一点,海阔天空在心而不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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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东成在林风的威逼利诱之下很不情愿地成为了杨七里辩论队的一员。林风要挟李东成说,如果他不加入辩论队的话,就在学校大门口最显眼的地方挂一条但横幅,上面写着“李东成是本市首富李志的儿子,请大家有仇报仇,想嫁入豪门的妹妹们也不用客气,赶紧展开行动”。林风不断地在李东成耳边沉吟,“你爸一定得罪过不少人,你要注意安全”“横幅会不会太长,能不能挂得下,是不是应该用简短一点的词语”“挂出去有多少女生给你写信”之类的话语。最后一向低调的李东成只能举双手投降。一方面是怕林风真的去挂横幅,另一方面是实在不堪其扰了。
最后一名成员不用找便自己送上门来了。司徒雨贝一听说梁天宇加入了杨七里的辩论队,马上便找到梁天宇嚷嚷着也要加入。正在为如何寻找最后一名队员而烦恼的梁天宇也懒得管这丫头是不是突然头脑发热,很爽快地把她收下了。
61、初见不相识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这个道理林风还是懂的。尽管是友谊赛,但双方依然打得天昏地暗。校队在林风的带领下这段时间一直都有苦练,但比分依然被咬的很紧。两者互有领先,一方领先另一方紧追不舍。最后林风不断地喊着要加强防守,死守这两分的领先,校队总算没有在自己的地盘上把面子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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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一结束林风便注意到了站在场边人群中的蓝以希,因为那个身影实在是太熟悉了。林风微笑着走过去挥着手向她打招呼,“蓝以希?”
蓝以希错愕地看着林风。“你认识我?”
林风撩起球衣擦了擦汗,摊了摊手。“算是认识吧,不然我怎么知道你名字呢?”
蓝以希觉得自己是第一次见到眼前这个男生。虽然不知道他的名字,但蓝以希还是猜得出他是球队队长的。在被司徒雨贝硬拉进拉拉队后,蓝以希道听途说地知道了不少关于一中球队队长的事情。“我认识你,你就是他们口中常说起的队长吧?”
林风微笑着指着她手中的彩丝带。“你也喜欢篮球?”
蓝以希摇了摇头,“只是碰巧加入拉拉队而已,司徒雨贝拉进来的。我想拉拉队里没几个是为了篮球而来的。”
林风苦笑,“小司徒还真够厉害的。碰巧加入都行?”
蓝以希也苦笑,“是挺厉害的。对了,你是理科的吧?”
林风,“当然是理科,你觉得会有文科男喜欢站在篮球场上吗?”
蓝以希,“那倒也是。”
林风看了一眼正和拉拉队打成一片的队员们,“怎么样?我们打得还可以吧?”
蓝以希语气依然很平静。“虽然不懂,但看得出,你们打得很不错。”
蓝以希,“我二3班的,念历史。”
林风,“二8班,物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