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梦南长这么大第一次坐在这么高级的餐厅里吃饭。餐厅里不同的餐桌上明明都有客人在,生意很红火,但餐厅的气氛却安静得让人觉得很冷清,听不到任何的餐馆里应该有的声音。只有缓慢悠扬的钢琴声在轻轻流淌着,仿佛在低语诉说着一个关于音符的神秘故事。穿着西装打着领结的男女服务员笔直地站在一旁像坚守岗位的卫兵,静静地等待有需要的客人向他们招手。眼前的一切让柯梦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深怕声音太大,打破这犹如梦境般的情景。如果不是看到餐桌上的人们正在吃东西,柯梦南是不会把此情此景和餐厅联系在一块的。柯梦南突然很想念乌烟瘴气七嘴八舌的大排档,那才是让人安心吃饭的地方。
找到位置坐下来之后,胡小南向柯梦南打了个手势,告诉他道,“本小姐算过了,你现在应该还剩一千六百三十二块,全部拿出来吧。”
柯梦南拿出钱包数了一下,额角汗滴都已经出来了,不多不少刚好一千六百三十二块,“不行。”
胡小南见柯梦南紧紧地握住钱包,哭笑不得,“为什么?都这个时候了,还想临阵脱逃?”
柯梦南摇头,“钱都给你了,那我怎么回家?留两块搭公车总可以吧?”
胡小南也摇头,“你家很远吗?”
柯梦南点头,“挺远的,五公里啊。”
胡小南心里算了一下,然后脑海里想象了一下五公里的距离,不远不近,似乎用来报仇刚刚好,“不远的,你就走着回去吧,年轻人要多锻炼。钱拿出来,一分也不能少。”
柯梦南被眼前这位不可理喻的刁蛮女气的哭笑不得,只能忍着痛把钱拿了出来,“其实我身体已经很强壮了,不用锻炼的.....”
胡小南没有管他的暗示,拿了钱便叫服务员来,然后把一千六百三十块放进托盘里,“要三份特色晚餐,一份打包。”
柯梦南看了一下胡小南的苗条身材,“我们两个人,你叫三份?老天真是不公平,你吃那么多还这种身材,说出去,那些正拼命喝水减肥的女人一定会因为妒忌发狂而死的。”
胡小南见他好像正盯着自己看,理了理衣服头发,“你没听到一份打包吗?本小姐今晚想吃宵夜不行吗?”
其实柯梦南不是盯着胡小南而是盯着她手里剩下来的两块钱,刁蛮女总算还良心未眠,还剩下那么点良心,知道用五公里锻炼身体是会要人命的,柯梦南弱弱地问道,“那么剩下来的两块钱是给我搭公车的么?”
胡小南拿着两张一块钱在柯梦南眼前晃了一下,“什么给你搭公车?这是本小姐搭公车的钱,我钱包被人偷了,身无分文你也是知道的。”
要不是因为柯梦南是坐在椅子上的,他早就晕倒在地了,“你........”
......
32、回忆
城市的天空似乎永远不会变黑,是因为都市人那永远用不完的热情所制造的灯红酒绿吗?还是单单因为城市那无数的霓虹灯呢?马路两旁的路灯一如既往地亮着,路上不断有汽车呼啸而过,车灯由远而近,最后消失在马路远处的拐角。路灯的灯光反射在汽车的玻璃窗上,车再走路灯在追,于是形成一条闪烁着金黄色的河流......
柯梦南一个人默默地走在路旁,这两年以来点点滴滴的生活像过电影一样一幕幕掠过脑海......
两年前柯梦南只身来到广州。初到广州的他是何等的彷徨,他发现偌大的广州城竟找不到他的容身之所。在巨大的孤独与无助的漩涡中,柯梦南整天不是一个人毫无目的地游荡在城市大大小小的街道,就是一头埋葬在永无边际的网络世界。柯梦南虽然有一身的网络知识,但无牌无证的,根本没人信他,所有他面试的公司就连一个试一下的机会都不曾给过他。空有一身本领却无用武之地的感觉让他感到每分每秒都是煎熬,这种难受的感觉也许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了吧。在那些没有生活中心的日子里,只有网络里的虚拟世界才可以给到他一丝安慰,但每当他准备就要彻底迷失在网络世界的时候,总会有一个声音在提醒着他,网络世界虽然好但始终是虚幻,人是不可能一辈子活在虚幻里的。
柯梦南也曾经一度对自己产生怀疑,或许自己真的不适合这个社会,在这个现实主义才是王者的社会,他所信仰的理想主义就如被遗弃的孤儿,是不能久活的。这种只有一股冲劲和热情却不懂得游戏规则的人是不可能适应现实生活的。就如当所有人都相信上帝是存在的时候,而你却认定上帝是不存在的。尽管你所执着的是真理,但在别人眼里也不过是再也荒谬不过的谬误罢了。
每当柯梦南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他总是会莫名其妙地产生这样的念头:人死了之后到底会怎样呢?如果死亡的尽头是另外一个世界就好了......
现实一度使充满理想主义的柯梦南失望。不知何时,他已经渐渐学会了将那股别人认为不切实际的追求理想的热情压在心底,学会了如何去适应这个充满现实的社会,学会了走出自我和别人虚伪地打交道,学会了如何圆滑处世......于是他发现自己也能在一群现实主义者中生存得很好。柯梦南已经不知在何时起不再为自己的理想而奋斗了,而是学会了对一切斤斤计较,穿起了老土大众的衣服,做起了他一向不喜欢的生活死板的老实人。以前的柯梦南总是认为老实人的生活每天都千篇一律,根本无法活出生命的意义,但现在自己却在努力着成为其中一员,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好好平凡地生活下去。这种莫大的讽刺竟然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以其说时间会改变一个人,不如说是生活会改变一个人,毕竟时间只不过是生活的一小小的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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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梦南的改变也许是从一个女人喜欢上他起。也许就是这个女子让他学会了如何去平凡地生活。
谢芸是在网吧里认识的柯梦南,当时她很折服与柯梦南高超的网络技术与那种特有的男人魅力......
在第一次见到柯梦南的时候,谢芸就知道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这个男人了。在知道柯梦南的处境之后,谢芸向她那当技校校长的父亲软磨硬泡求了又求,终于成功让柯梦南有了成为这所技校的网络教师的机会。在经过几个月的带薪实习考察后,这个学期他将成为一名正式的网络老师。
今天柯梦南本来是打算到购书中心买几本关于如何教学的书的,毕竟就要开学了,而自己又没有教别人的经验,多少会紧张,多看点这类书会有好处的。为了不让自己的人生再偏离轨道回到先前那种浑浑噩噩的日子,柯梦南已经在不断地自我改变中。但这一切都被那个莫名其妙的刁蛮女搞砸了。柯梦南并没有真的生气,因为他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自由过了,做自己想做的事,说自己要说的话,不用什么都要顾忌别人的眼光与看法。柯梦南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做过了,这种感觉又回来了,如此熟悉,这才是真正的自己,这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奇怪的女孩。前一段时间每天虚伪地生活着都快把他憋坏了,每个人虽然都有说有笑地和他打招呼,但柯梦南明白他们心里是很看不起很鄙视自己的,他们心里一定认定柯梦南是走了狗屎运认识谢芸才有今天的。
“希望那个女子不会像自己一样。嘿..嘿,像我现在一样平凡地生活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不用愁吃愁穿......”柯梦南心里自嘲着。
不知何时开始,柯梦南已经开始想念那个率真刁蛮的女子了......
......
胡小南拿着外卖进门的时候梁天昂已经无聊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了,“天昂,你怎么比我还早回来?”
“什么我早?不早了,是你晚回来了。我都快饿晕了。”
“是吗?”
“当然。”
胡小南把晚餐递给梁天昂,“你的晚餐,这可是价值不菲的高级晚餐,便宜你小子了。”
梁天昂看着包装华贵的晚餐,实在让人不忍心消灭它,“哎,现在的人真是的,用来吃的东西都要做得像件艺术品一样,这样会让人在吃的时候产生罪恶感的,大大地影响胃口啊。”
“有得吃你就吃,哪来这么多的废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