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个月过后，中考成绩出来了。梁天宇再一次踏进了镇中学。校园看不出有什么改变，只是由于放假没人管理的原因，校道两旁多了许多杂草，显得有点破落，一点也不像孕育祖国未来花朵的地方。梁天宇径直穿过校道绕过花圃在教学楼前才把自行车停下，然后便上三楼三（9）班教室。也许是梁天宇得的迟了点，班主任胡志样已经在教室里讲话了。

胡志样见到梁天宇，露出一个笑容，“天宇，就你一个人？天昂呢？”

印象中梁天宇从没有看到过胡志样露出过笑容，是高兴？还是什么呢？还以为三（9）班的班主任从不会笑呢，只会板着脸说：安分一点，不要行差踏错。像是一个关押不良少年的看守所的警官。

“我也不太清楚他去哪了，总之我帮他拿一下分数条和毕业证。我们班考得还好吧？”梁天宇点头说着。

胡志样自从那次期中考之后，虽然怀疑，但还是对梁天宇、梁天昂抱有希望的。那次老师们讨论两人成绩的真假性时，他是极力护短的，当时那些老师眼中的不屑，他还清晰地记得，现在终于可以吐气扬眉而不会有任何人怀疑了，“考得挺好的，不对，应该是有史以来，三（9）班考得最好的一次。出人意料地我们班有人考上了市一中，那可是我市最好的高中，只有成绩在市内前茅才能进。而这个人就是你梁天宇了，不过可惜的是，天昂就考得一塌糊涂了。”

梁天昂考得差，梁天宇早已料到了，所以梁天昂才会不知跑哪里去念技校了，“我校谁考的第一？何一标？”

胡志样摇头，“不是，是秦止寻。其实中考之前，许多老师便看好她了，虽然初中三年各个期中期末她拿第一的次数不算多，但她的成绩是最稳定的，每次都能稳居前五，而何一标就显得有点大起大落了。你在三（9）班，考出全校25的成绩也算旷古奇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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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天宇坐在座位上等胡志样发毕业证和分数条，一时想到梁天昂，自然地又联想起秦止寻。梁天宇甚至会想，秦止寻成绩好，家世也好，这样一位天之骄女，怎么会去惹梁天昂呢？真搞不懂。

胡志样发完手上的毕业证和分数条，便讲起了每年不变的话语，“好了，同学们，毕业证分数条都拿到了吧？不知不觉你们都毕业了，考得差一点不要紧的，考得差不代表将来就一定没有出息，你们可以想一下，当今真正有钱的人多数都没读过什么书，读书多的人却只能给他们打工。考得好的人也不代表将来就一定有出息，所以你们也不用太愤世嫉俗。将来的路就靠你们自己了。现在大家就各自散了吧。”

虽说是全班考得好，其实也就梁天宇一匹黑马而已，其他人照样考得一塌糊涂，但还是要激励他们一下。

大家都离去之后，胡志样对梁天宇道，“天宇，据我所知，你好像被学校记了一次大过两次小过。天昂惨些，一次大过三次小过，也就相当于两大过了。天昂他不上高中那倒没什么大碍，倒是你，这些档案是要上交的，对你念高中迟早会有影响的，你应该想个办法把它改一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等一下你最好去政教处和哪里的主任谈一谈，或许他见你有所改变，为了学校声誉会帮你的。”

梁天宇从来就不曾想过这些问题，更不会在意这些问题，要不是胡志样提起，他还真忘了，“不用了，记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不喜欢自欺欺人。”

梁天宇转身告辞，胡志样没有言语，他不曾深入了解过哪个学生，也不会真正理解他们心里的想法，尽管他渐渐喜欢上这群被冠以三（9）之名的少年了。胡志样也做过学生但却没有做过三（9）班的学生，这班站在成绩末尾却有着一大堆怪异想法的学生，时常让胡志样感觉到很是适应不来。但胡志样有时都很佩服自己，竟然当三（9）班的班主任，一当就差不多十年里。这十年里他深深地体会到，年轻是千万种可能的唯一条件，在这一点上，任何人都是平等的，无论你贫穷或富贵，健康或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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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天宇骑着单车在校道上悠闲地行着，远远看到一个女生正走过来，看真切一点原来是学校第一美女加才女秦止寻。梁天宇和秦止寻不熟，所以没有理她，只是从她身边骑车而过，就像两个陌生人。

“梁天宇，你给我站住。”秦止寻挥手大叫道。

梁天宇急刹停下车，“叫我吗？喂，秦止寻，我和你又不熟，而且你这口吻语气也用得不对吧。有什么话快说。”

秦止寻没有心情关心梁天宇说的有的没有的问题，只是看到他自然而然就想起梁天昂，不知不觉便用起了和梁天昂说话的口吻语气。“就你一个人哪？梁天昂呢？”

“昂少在哪，我怎么知道。”

“你会不知道？怎么可能。要是别人说不知道我还信。你说不知道，我是不信，多半是在骗我，你一定知道梁天昂去哪了。”

“没必要吧，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放假回家第二天他就不见人了，好像早就计划好一样，消失得很干脆。不过好像是去广州了。”

“技校有这么早开学吗？他这么早去广州干嘛？”

“你问题很真有够多的。他去这么早自然有他的想法，你问那么多干嘛？你好好念你的书便是了，就算你知道了又能怎样？难不成你还去广州找他呀？”

“你管得着吗，我就是想知道。都不知道你这个兄弟是怎么当的，十问九不知。”秦止寻气气地说完便走了。

梁天宇留下一句，“靠，这是秦止寻吗？这些女生还真是莫名其妙。”也骑着单车离开了。

八月里的芒果树已经把春天里嫩绿的叶子晒成了墨绿色，少了几分妩媚，多了几缕刚强。

28、平凡中的不平凡

梁天昂打工的餐馆里，梁天昂正忙着上菜收拾桌子这些服务员的日常工作。

梁天昂看了一下表，走进厨房对一位正在专心炒菜的中年男子道，“老张，你老今天准备教我什么菜式？”

这位老实大叔形象的男子叫张宝，这间餐馆的主厨。有一次梁天昂在厨房里自己煮点面吃，结果张宝一声不吭地走过来尝了一下，不断地点头说梁天昂这小子很有厨师天分。最后硬是要把梁天昂收为徒弟要他继承自己的炒菜本领，却不知这煮面的功夫只是梁天昂从面馆老伯里学来的半桶水而已。

梁天昂倒答应得很爽快。他觉得无论什么技艺，学了总是好的，反正下班之后也没什么事做，就当用学炒菜打发时间。

张宝脸上的赘肉一颤一颤地笑着，“我哪有什么菜式可以教你啊，我只会正宗的广东菜式，这20多天里都被你学的差不多了，没什么可教罗。”

梁天昂摇头，“是吗？但为什么我炒出来的菜总是不及你做的菜好吃呢？”

张宝熟手地翻炒着锅里的菜，“那是当然，你以为教会徒弟就一定会饿死师傅吗？炒菜和酿酒一样，岁月只会使其增值。年轻人做事就是心急，太浮躁。你才刚学会，只是学会了炒菜的步骤而已，炒菜的经验是学不来的，你的练习还远远不够火候。假以时日，你练习多了，也会做得和我一样好吃的。要不这样吧，你那什么技校也别去读了，留下来跟着我做厨子吧，收入又挺不错的，不是很好吗？”

原来炒菜也是一门充满人生道理的学问？梁天昂从橱柜里拿出个碟子放好。“要我做一辈子厨师？我可不干。这20多天里，做服务员都快烦死了，每天都忙着一摸一样的事情，就像不断地重复着其中一天，这样做人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回家跟我妈管理果园农场来得好。”

张宝熟练地把刚炒好的菜放好在梁天昂准备的碟子上，哼了一声，“乡下有什么好？以前在乡下的那会，我差点就养活不了我那一家子，后来才出大城市务工的，接着学了点厨艺，当上个餐馆的主厨，现在一家不愁温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