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相爱是需要很大勇气的,因为相爱之后一旦分开就不能做朋友,因为曾经彼此伤害过,也不能做敌人,因为曾经彼此深爱过。从此以后互为陌路人,也许这就是失败爱情的悲哀吧。有些人就是因为怕这个结局而不敢轻易爱上一个人,特别是那个人原本就是自己的好朋友。真是可笑,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红颜知己这回事呢。过去的就让它随风而去吧,易小天在心里苦笑着安慰自己。
有时候易小天很羡慕陆然和夏雪。他们每天相互吐槽斗嘴,生活在小感动之中,简单而幸福。
陆然一直坚信,人们不相信爱情只是因为他们还不曾遇到那个让自己无法自拔的人。碰巧夏雪也是这样认为的。
当你不用理智去思考问题时,那就证明你已经堕入爱河。一切关于她(他)的问题,你都患得患失,这就是爱情的盲目。恋爱的人很享受这些无法用数理化计算也无法用文学语言表达的感觉,总之一切都变得很美好。
当这种感觉消失的时候,那种天崩地裂的痛苦和恋爱时的难分难舍是成正比的。爱得深沉就痛得刺骨,相爱时越是美妙分离时就越是痛楚。陆然的恒零定律说得对,宇宙间任何相反的事物总和是一个恒为零的净值。但明白这些道理又能如何呢,爱情来的时候没有人能拒绝,爱情突然要走的时候也没有人能挽留。
易小天时常会思考老校长留下的毕业赠语“要输就输给追求,要嫁就嫁给幸福”。如果让自己选择,自己会选择输给追求还是嫁给幸福呢?易小天觉得自己会选择嫁给幸福,只可惜浅晴她却选择了输给追求。
易小天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躺在某座高楼大厦的楼顶看星空了。记得很小的时候躺在外婆的怀里看星空。那时候,外婆总喜欢摇着大葵扇讲许多关于天空的故事,牛郎织女,吴刚伐桂。这些美好的传说让小时候的易小天一直愚笨地坚信着流星能使愿望成真的说法。那时候易小天会对自己看到的每一颗流星许同一个愿望,多几颗流星是为了保证愿望能实现,许同一个愿望是因为外婆常说做人不能太贪心。可是即使做了无数重的保险,也不贪心,但愿望依然迟迟未能实现,这让当时幼小的心灵十分失落。后来易小天知道流星许愿是不符合科学逻辑的时候,那个曾被无数颗流星带走的愿望也随之烟消云散了。从此以后易小天再也想不起当年自己到底把一个什么样的愿望寄托给了那些不可靠的流星。
夜空的下面是由于繁荣而灯火辉煌的城市,繁星点点的夜空像一个镶了宝石的巨大玻璃罩子笼罩着一座城。望着那些熟悉的星星,心里感到一阵莫名的欣慰,没想到在这远离外婆的城市里还能见到它们。易小天想起了外婆的故事还有她的道理,她说,孩子,知足长乐。外婆一辈子生活在贫苦之中,不认识一个字,一辈子也从未走出过大山,但易小天从来没有见过比她活得更快乐的人。是什么让处于困苦的外婆觉得如此幸福快乐而且还能讲那么多的故事和道理去感化别人呢?难道真的是因为雨果所说的信仰?知足长乐四个字真的就有那么大的魔力么,易小天从来就不觉得。什么叫知足长乐?如果说浅晴现在回心转意要和自己一起去流浪,易小天觉得自己还是会兴奋地飞过去迎接她。怎么可能知足?失去的太多却没能得到什么,知足长乐已经不足以安慰那受伤的心灵了。
爱的人没了,曾经的兄弟也在某个路口分道扬镳。现在终于可以放下一切的羁绊像当初那个外国青年一样去环游世界。曾经一想起能无所忧愁地去流浪便异常兴奋激动,但很奇怪的是,现在真的有那样的机会却觉得提不起任何兴致。易小天想起了曾经读过的一句话,人应该趁着年轻去流浪。难道是自己老了么?易小天苦笑。雨果曾经说过,信仰是人们所必须的,没有信仰的人不可能幸福。但令人沮丧的是,易小天现在竟然连自己曾经信仰过些什么都想不起来,难道这就是生无可恋的悲哀吗。以前总是觉得人生有很多事情要做,要赚大钱,要谈恋爱,要去很多想去的地方去见识,要写些东西…很多很多,而现在呢?易小天竟然连把曾经想去的地方走一遍都觉得兴趣索然。曾经有过那么多的人生计划,现在都已经无心去实现,或许是那些计划已经不再那么吸引人。易小天觉得自己很累,不是身体,是心很累。苍穹好像在旋转,闪亮的星星不知不觉中变得模糊,他就这样躺在某座高楼大厦的楼顶睡着了。一觉睡醒的时候,头顶的星星变成了耀眼的太阳。阳光很明媚温暖,易小天醒来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如果现在有本书在手里那该有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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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小天再次离开了这座充满回忆的城市。这次离开就真的不会再回去了,离开可以放松心情,回去只会徒添烦恼而已。但去哪里好呢?易小天还是去了海凌岛。他真的很喜欢那个地方,也觉得自己应该回到那个地方,因为人生中那些最美好的记忆都发生在这夏天会开满蔷薇花的小岛上。如果不能够再拥有,唯一能做的就是令自己不要忘记。易小天觉得自己是时候该考虑一下剩下来的人生还怎么过了,累了,就找个地方安定下来吧。
76、
第二天蒋子奇酒醒之后没有回去公司上班,而是坐在阳台上眼光呆滞地望了天空很久。他是在思考,最近有太多的烦心事发生。尽管昨天因为喝醉酒而把压抑在心中许久的怒火洒在了易小天身上,但现在心里依然被什么堵住。
蒋子奇知道有些事如果不做一个彻彻底底的了结是不可能让挥之不去的心结彻底解开的。虽然对易小天说了许多过分的话,但蒋子奇却不觉得怎样后悔,他觉得易小天那是罪有应得。横刀夺爱的兄弟是不会被人所原谅的。凭什么他易小天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浅晴的欢心,而自己的默默付出却要毫无回报呢。蒋子奇觉得自己照样可以为了浅晴不顾一切。
夏天的天气总是这么的多变且突然。刚才还晴空万里,忽然从天边飞来一片黑压压的乌云便马上狂风大作下起了倾盘大雨。一切都是那么的突然,毫无征兆。蒋子奇站起身走进室内从抽屉里找出了一张名片然后拿起伞便又走出了住处。公寓的楼下,蒋子奇叹了一声打开伞把身躯融入了滂沱的大雨中。
蒋子奇是要去见昊宇的董事长。刚才蒋子奇本想约了他在某个时间见个面。碰巧他正在这座城市,他说为什么不马上呢?于是蒋子奇同意了。几年前,蒋子奇从他手上接过名片时,只是不屑地笑了一下,现在再次看到这张名片,蒋子奇却笑不起来。
当时昊宇的董事长想收购追梦者,蒋子奇丢下一句狠话便转身离开了。这张名片已经被压在抽屉底足足四年,没想到今天竟把它找了出来。曾经蒋子奇为了所谓的兄弟之情对那样的机遇不屑一顾。而现在呢,还有什么好留恋的呢。
“蒋子奇是吧。年轻人,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你是一个识时务的人。你有能力,有野心,一定想要寻找更大的舞台。只是没想到你的觉悟竟然要我等了足足四年。”昊宇的董事长看着眼前衣角已经被雨水打湿的蒋子奇,面无表情的说着,仿佛是在教训某个不开窍的后辈。
“我的要求不多。用追梦者入股你们昊宇,至于股份多少我不在乎,但我要当华东区的老大,我还要周光耀混蛋。”蒋子奇最讨厌别人自以为资格老就教训人。蒋子奇也懒得很眼前这个老头寒暄了,开门见山地说出了自己来的目的。
“好,爽快。但你当初不是说追梦者是你们兄弟三人的吗?他们同意你的决定?”老人依然悠哉悠哉地品着手中冒着香气的咖啡,仿佛只是和一个不争气的年轻人聊天寒暄,说着微不足道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