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心甜坚信自己已经找到了可以相许一生的人。她相信在天有灵的父亲也一定看到了这一切,并且认可地点头,因为自从她与康帅重聚以来,就再也没梦见过父亲,心甜想他应该是放心了。
确定了将和自己生活一辈子的爱人之后,心甜就开始为他们共同的未来着手准备了。而首先她要解决一些尚未明确的感情纠葛,于是她随手接了那个每天都会打来两次的电话。
她和盛文的关系本来已经清楚地画上休止符了。可不知盛文是“失去了才知道珍惜拥有”,还是在心灵经历了放浪漂泊后才意识到心甜才是他永久的港湾,抑或是创业失败又急需钱了。反正是在半年前突然就爱她爱得不能自已了,想她想得不能自持了。但过去他和心甜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担心会出现被巨峰撞见的意外,所以从没去过心甜的家。现在想要重修旧好,不能登门赔罪真是被动得很,只能无奈以电话和网络两条小路重收爱情失地。可这两条小路对方都有“天险”,电话可以不接,邮件可以不看,想理便理,不想理便不理,让盛文饱尝了无计可施、一筹莫展的苦楚。不过这次他下定了铁杵磨成针的决心,坚持每天用一封邮件、两通电话、三条短信来一点点松动心甜回心转意的心思。虽然邮件短信从没回复,电话也没接过,可他还是六个月不曾间断,邮件封封情真,短信条条意切。他了解心甜的软心肠,认定自己的诚意一定会融化心甜那因为受伤害而冰冻的心。
终于,他平生第一次品尝到了功夫不负有心人的成就感,在坚持了一百八十多天之后,心甜终于接了他的电话,而且还主动约他出来谈谈。他把见面地点定在了自己刚买了房子的那所高档小区。
当心甜到的时候,黄昏的颜色已经退尽,天色是一片朦胧的蓝。盛文早已等在那里,见她出乐得现喜不自胜,“心甜!”叫着她的名字就想上来做个拥抱。张心甜向后退了一步,眼神逼着他直接问:“在哪说话?”
盛文的热情遭到当头棒喝,讪讪地迟疑了一下,随后马上又恢复了正常,抢过去牵了她的手,陪笑说:“你跟我来!”心甜很了解他的为人,没有抗拒,随着他的牵引走了。
盛文一直把她带到一栋住宅楼七层的一户门前,拿出钥匙开了门,“进来看看!”盛文温柔地笑说。
“你买房子了?”心甜在踏进门的同时问。
“是。不过不是我的,是我们的!”盛文笑的很自信。他引领着心甜把屋子转了个遍,向她介绍屋子里每一个设计的心意。房子装潢的很别致,最主要的是巧妙地遍布着她大小不一的照片和海报,都是他们在一起时他为她照的。
“宝贝你喜欢吗?”盛文把自己的磁性嗓音的魅力宣扬开。
“你想说什么?”心甜几乎面无表情地问,看不出心里有什么变化。
“你想知道我想对你说什么吗?”盛文深沉地问,把心甜领到窗前,拉开窗帘。
打开窗,心甜看见了楼下站着十几个人,手里都擎着一米见方的由LED做的牌子,明晃晃的绿色字体清楚地写着:心甜,看在我爱你的份上原谅我。下面端牌子的人见窗户开了,也开始异口同声地大喊:“心甜,看在他爱你的份上原谅他吧!”
“这就是我想对你说的。心甜,看在我爱你的份上原谅发我吧!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用对你无限的爱,有限的未来弥补我曾因一时糊涂犯下的错,好吗?”盛文深沉而多情,眼里含着渴望,心里生出了自信,感觉自己已经胜券在握了。
(15)
不知是被何种感情所驱使,心甜的眼里盈满了泪水;也不知是被何种感情驱使,她的脸上洋溢起了晨光般的微笑。对盛文说:“如果倒退几个月,我一定被你精心安排的这一切感动,一定如你所料的一样热泪盈眶地扑到你怀里抢着原谅你。不过现在我已经遇到了能让我安心相守一生的人。我相信一时的浪漫抵不过一世的温馨。他不会处心积虑地给我制造什么,他只是直接拿一个粗糙的人生面对我,把一颗心掏给我。跟他在一起我踏实,我安全,我温暖,我可以永远沐浴在阳光里,让我每个夜都能睡得香甜,他让我真正体会了什么是幸福!与之相比,你这些只是买票看的一场戏,很好看,但是那跟我没关系——我也不向往它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今天来找你,就是要告诉你,别再在我身上做那些无谓无聊的事儿了,当我忘记你曾经伤过我的心、不再恨你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彻底地、永远地结束了!”心甜看着盛文的脸,那张已经对她无所谓的脸,把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晰,确保将自己的意思明白无误地传达给他。“就这样儿吧,我们以后不会再见面了,所以就不跟你说再见了——珍重吧!”心甜说完便转身走了,走得没有一点拖泥带水。她就是为了走所以才来的。
心甜开车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得像她刚才和盛文的结束一样彻底了。人造光照旧接管了世界。心甜理所应当地打开了康帅的门——在她心里,这才是她的家。
康帅正安静地坐在床上看书,见她来了放下书,平常地说了句:“回来啦!”
“嗯”心甜歪到床上,头枕着康帅的腿,扯过他的手臂放在身上,摸着他手背上高高突起的血管,撒娇道:“有没有剩菜剩饭哪,赏奴家一口!”
“你还没吃饭哪?那我现在给你做去……”康帅说着动身。
“不用现做,你吃剩的就行!”心甜不想这么快就从他身上离开。
“没剩的,我也没吃。”
“为什么?”
“跟你一块儿吃饭吃惯了,冷丁剩自己了,没意思……反正也没觉得饿,就没吃。”
“那你怎么没给我打电话问我干吗呢?”
“你不来就是有事儿,我折腾你干吗!人就是不禁惯,一惯就添毛病!”康帅摇头做着自我谴责。
“哎呦,这可怜见儿的!怎么这么大的块头儿还能把小可怜儿装得这么好呢?!”心甜双手贴在康帅面颊上,疼爱地说,“好了,咱不做饭了,姐带你出去吃!”
“不用了吧……随便儿吃点儿得了呗,也不费事!”康帅马上提出了不同意见。
“我想和你出去吃!”心甜温柔的命令。
“我不想去……”康帅面露难色。
“不行!你这约定俗成的坏毛病必须改掉,我们可以不理人,但是不能把人多的地方也放弃了,你希望我以后也跟你离群而居?”
“我没衣服!”康帅变着法儿地耍赖。
“什么话,你现在又没光着!短裤背心儿挺好啊,多显你这好身材……快走吧,我都要饿死了!”心甜说着动手拽康帅。康帅没办法,只能随她走了,被她开车载到了一个不知叫什么的吃饭的地儿。
(16)
“你放松点儿,就像在家一样。顾客就是上帝,拿出点儿消费者的气势,别弄得像干坏事儿了在派出所里似的!”看康帅像戴了枷一样坐在椅子上的难受样子,心甜忍不住说。
“你让我装上帝?”康帅小声问。
“差不多,反正就是理直气壮点儿。”心甜鼓劲儿。
“那行,等服务员儿一会上菜的时候,我就跟她说:我可怜地孩子,我赦免你的罪!”
“哈哈……行,我跟你打赌她不叫保安!”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她手一哆嗦,登时哭着说:‘我错了,我再也不往汤里吐痰了’!”
“烦人!你少恶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