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那夜的推心置腹之后,康帅和张心甜公开地把心粘在了一起,灵魂缠在了一块儿,生活上就更分不清了,俨然就是一对夫妻。只是那层窗棂纸还没捅破,具有决定意义的话还没说开,彼此间还持有着最后的保留。虽说灵魂得到了满足欲望就是次要的了,可他们双方毕竟都不是圣人,对于绝大部分的男女,性是关系确定的标志。只是他们还都存在着忌惮。因为自己的原因,心甜在面对康帅的时候性是个避讳的词,所以这事儿是不敢主动的;而康帅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视张心甜如他的生命了,越是珍视的,对待起来也就越是小心,他现在已经非常幸福了,对于习惯了苦难的康帅来说,现在的幸福已经让他不安了,他害怕太贪婪了上天会降下惩罚。就因为他们各自的顾虑,在很多次自然而然地心潮澎湃中都强忍着克制住了。可也许就因为对欲望的克制,才让他们更像是对恩爱的夫妻,赤心相间要比赤膊相见来得坦白,只有把心掏给对方,才是真正的毫无保留。
跟人有了夫妻相的张心甜突然对家庭主妇这个职业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强烈要求康帅教她做饭,康帅说:“我这两下子拙劣的很,给人做饭脸都红,就更不敢为人师了,误人子弟多造孽!”可心甜却说:“没事儿,学习就应该从简到繁,从易到难循序渐进吗……”
康帅推辞不掉,只好答应。而张心甜学的第一道菜,自然是最为著名的青椒炒肉。在把所有材料都备齐放在砧板旁,将要操作时,康帅开始了教授:“先切辣椒后切肉。辣椒辣,咱们又没准备手套儿,所以得我切,要让你切那小嫩手儿就辣完了!这肉呢,得顺着它肌肉的纹路儿走,要不炒出来咬不动也嚼不烂。切肉有一定难度,你肯定不会,所以得我切……”
(9)
“全都你干了我干嘛?”心甜忍不住打断康帅。
“你炒啊!大厨都是光炒菜,哪有自个儿切菜的!”康帅一本正经。
“算了吧你——等我炒的时候作料也你放,我就是空拿个铲子瞎扒拉记下的傀儡,我才不干呢!小女子不想当大厨,理想就是个主妇——你快起开,我要亲力亲为!”心甜说着把康帅从砧板前挤开。
“不说好循序渐进吗?”康帅歪着头看着心甜,很不甘心让位。
“算了吧,跟你这么低的起点学起还循序渐进,那等到我能炒菜的时候刀都拎不起来了!”心甜笑说。
“不能啊——心急吃不了三胖子!”
“什么呀?”心甜笑着转头问康帅。
“心急吃不了人豆腐、不能一口吃个胖子——简化综合吗!”康帅不紧不慢地解释。
“讨厌!没听说过!”心甜笑着在康帅肩膀捣了一下。“你不出去还站这干吗?”她回头提起菜刀发现康帅还站在身后。
“我不得指导教授吗!”
“你还真拿自己当师傅啦?”心甜笑问。“这么简单的菜谁不会炒?就是抬举一下你,你还当真了——快出去,我做饭不让看!”说着抬手把康帅往外推。
“你真行哈,还没过河呢,就把桥拆了……炒不好你自己吃啊,没人儿帮你打扫!”康帅一边被心甜朝外推,一边说。
“臭美吧你!想吃还不给呢……”心甜一直把康帅推倒卧室,吩咐他老实在这呆着,独个返回了厨房。
如果这时不出现戏剧性的意外,那严重性就好比黄河就断流了一样。
约摸过了十分钟,厨房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惊叫。康帅条件反射地跳起来飞到了厨房。见心甜皱着眉,右手紧攥着左手食指,鲜红的血染红了她晶莹的指甲。
“我说什么了!——不让你弄非逞能,伤着了吧!我他妈也缺心眼儿,怎么就让你自己弄呢……”康帅苦着脸,心疼地指责和自我指责。跑过去拽着心甜受伤的手指,迎着水龙头冲了冲。
康帅的自责让心甜感动得心酸,忙说:“是我笨,跟你有什么关系……”又被接触到水的伤口刺激得惊叫了一声:“哎呀!”
一声惊叫像针一样刺进康帅的心,他手一抖,投鼠忌器地拽回了心甜的手指。看伤口还有零星的红在向外溢出,又看心甜因为痛楚而皱起的眉仍没展开,康帅心如火灼,情急之下直接把那受伤的手指含进了嘴里……唾液是有消毒作用的,是人类还是一般动物的时候就掌握了的技能,只不过在成为高级动物之后就不大用了。但这些原始的技能却被编进了本能,经常在下意识中被使用。这种祖先传了来的方法是很管用的,而且用在别人身上要比用在自己身上管用,尤其是针对爱人。
被施治的心甜只感觉从自己的指头上钻进了一群蚂蚁,顺着手指长驱直入爬到心里,爬得她心神荡漾,不要说是这一点痛,她已经是荣辱皆忘了,只剩了直着眼睛痴痴地望着康帅。
(10)
康帅渐渐也发现了异样,红着脸放开了心甜的手指,憨憨地说:“辣着了!”
“哈哈……”心甜咬着嘴唇,差点儿笑出眼泪。
康帅上次遭心甜打破眉骨时买的创可贴再次派上了用场。
“多吃点儿,这可是浸润了你鲜血的辣椒炒肉!”吃饭时康帅端上那盘由他接手做出的辣椒炒肉时忍不住调侃。
“别说了,我都忘了,你这么说让我怎么吃!相煎何太急!倒是便宜你了!”心甜撒娇。
“嗯,你要是唐僧就好了,我吃了这盘儿菜还能多活两年!”康帅笑说。
“你烦人!”心甜俏叫着,伸手掐了一下他根本掐不动的胳膊。她的这个反应,反倒调动起了康帅的积极性,接着说:“也怨我,没教明白,光告诉你切肉,没告诉你只切猪肉——手指头也是肉啊,你当然连带着一块切了……”
“你烦人——!我跟你没完……”心甜干脆扔了筷子离了凳子,直接扑到了康帅背上。
…………
吃过饭,心甜又嚷着太撑,拽着康帅出去散步。伴着户外的嘈杂声,心甜紧紧地缠着康帅的手臂。
“现在这太乱了,我都不太出来了。”康帅说。
“一样儿的,各个阶层里坏人的数量都差不多,只是底层的坏人一无所有,不能借用任何手段伪装,也不够聪明,就只能明抢明偷明霸占;而那些上层的坏人有钱有势有头脑,虽然把那些大奸大恶的大坏事儿都做尽了,可都让他们那一层层保护伪装得滴水不漏,反正伪君子和真君子又不贴标签儿,只要背熟了仁义道德,暗地里就算肮脏龌龊也不妨碍为人师表、做人榜样。所以我感觉住在这种所谓治安不好的地方要比那所谓的上流社会踏实,要防的只是明枪,不用提防暗箭,也不用害怕暗算,不用担心在无知无觉中就万劫不复了……”
(11)
心甜说得认真,说得真诚,康帅听出了过来人那经验之谈的味道,所以没有顺着她发表意见,而是道出了自己的经验之谈:“下层人的绝大部分痛苦都源于上层人的剥削、压制和奴役。下层人的低劣和低级也是因此形成的。而就是因为下层人被上层人剥削、压制、奴役所产生的低劣,给了上层人继续剥削、压制、奴役的借口和理由,恶性循环就这么形成了。不过明枪永远都比暗箭吓人哪!在上流社会可以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那别人当然就更不知道了,鲜血都在晚上顺着下水道走了,看上去还是一片歌舞升平的天堂景象,多好!可下层社会可是跟屠宰场一样啊。鲜血淋漓、弱肉强食表现得比动物世界还明了!恐怖是直截了当的,被欺压侮辱是赤裸裸的,被抢掠侵占是公开的,横尸街头是每个人都看得见的,多吓人哪!——就好像前面这几个人,一看就不是好鸟儿!”康帅看着迎面走过来的四五个人说。从年龄上看应该和康帅差不多。由于见得多了,所以远远地一眼,康帅就基本判断出他们是什么人了。
“所以我说这好啊——你一眼就看出来他们是什么人了,咱们就能提早注意了。”心甜说着把康帅引到路边与那伙人拉开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