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巴士书屋说:没有收尾的作品并非都是太监文,也许...就好比你追求一个人,最终她(他)并非属于你。

年一直都是欢乐的代名词,是幸福的另一个名字。孩子们都会出于本能地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每张小脸儿上都洋溢着没有原由的快乐。长大成人之后,这颗单纯心就没了,开始需要门窗上鲜艳的红对联和喜字来提醒自己要拿出快乐。要先看到鲜红的喜庆,而后才会喜悦。而这“而后”,也需要些遁世的悟性。年关难过是老话了。年终岁尾,虽然都庆祝着过,但却大都是愁苦的凝结。现在是没人在大年夜撞门来收账了,却有为数不少的人无法由衷产生庆祝的心。那些最为平凡,生活在社会底层的普通人尤是。说是庆祝不如说是发泄和放纵。每个正月里都会有无数个草芥一样的卑微家庭因为家庭成员喝醉了酒、赌输了钱或是错上了床而鬼哭狼嚎、大打出手。人们大概是想要利用这年来释放在过去的三百多天里积攒的压抑,抑或是中了生活在上层的人们排出的废气的毒。

不过不管心里是什么感受,这一天都是需要亲人的。一旦在这一夜听到了安静,就会马上想起孤独,泪随即漫过脸颊……

康帅的这个年是他成人以来最快乐的。幸福没多少,也没有庆祝的欲望,但他感到了温馨。这是他一生中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父子俩共同过的年。从早上起,父子俩同去祭拜了去世的爷爷。康兴华在坟前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大概只倾诉和只倾听才是最理想的交谈方式。回家后父子俩一起贴春联,一起准备下午的那顿年饭,笑容始终没有脱离这对父子的脸庞。一整天,都是温馨柔和的淡黄色。吃过饭康帅到朋友家逛了会儿。打工在外的朋友们都回来了,长辈晚辈聚了十几个人,大家集体参与到节日的游戏——打麻将当中。输钱的都只在心里默默地表示不快。傍晚时陈静姝从镇上的姥姥家赶回来,回来加入这热闹的氛围。往年她都跟村里的那几个男孩闹得很疯,可今年却不得不收敛了心——当康帅在场时——每每与哪个男孩子发生些肢体接触,她都会立即小心地偷眼看康帅。康帅只装作没看见。

红灯笼刚点亮没多久,康帅就回家了,陪父亲一边看春节晚会一边包饺子。看着一群花花绿绿的男男女女在眼前晃来晃去,也不细看内容,权当是为这节日应的景儿。

年夜煮饺子的同时,康帅在院子里点了挂一千响的“大地红”和两个二踢脚。父子俩每人一杯葡萄酒,可康兴华却给喝得满脸通红,潸然泪下了好几次……父子间说了很多富含真挚感情的话,回忆过去,残酷的种种令人心酸;畅谈未来,笑着谈论的美好也同样使人心酸。

新年钟声刚敲响,康帅的几个朋友就风风火火地跑来拜年,还顺手拉走了康帅,一起闹到了第二天天亮,才各自粘着眼皮回家。康帅二十四岁的年,就这么过了。

接下来的十几天里,康帅基本都是在一种杂乱的游乐中度过的。除了拜访几个好友外,几乎都待在村中的朋友家里。陈静姝也在,但他们却心照不宣地冷淡着彼此,不让旁人看出一点破绽。他们自己给自己的定位本就不是正大光明的。

康兴华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很好了,所以在这个正月里也踏出了家门,去探望他的那些久违的亲友。他的脸上显出了光彩,眼睛闪出了光芒,衣着整齐,再也看不出是那个衣着邋遢,脸色灰暗,眼神萎靡的酒徒的影子。

可就当所有人都认为生活将以这种形式向下延续的时候,人性,或者说命运,却再一次展现出了他的主宰性。

(3)

正月十三,回来过年的朋友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康帅的年也过完了,再过不到一个月,就要开始干活了。陈静姝家里对她的管束渐宽,她来康帅家的次数也随之多了。康帅已经渐渐的习惯了她和自己的关系,开始对她产生了习惯性的感情。

这天夜里,康帅正一边上网一边和陈静姝发短信,胡凤英从前工作的那家饭店的老板娘给他打来电话,说他爸爸在饭店喝多了,让他去接。听到这个消息,康帅的心头被泼了勺滚油。忙铁青着脸赶到饭店。

康兴华已经“面目全非”了,被人搀扶着坐在凳子上。他的那几个朋友候在旁边,见康帅来有两个站起身,摇晃着,硬着舌头语无伦次地跟他说着什么。康帅厌恶至极,一个不理,只敷衍了老板娘几句,就架起父亲走了。

因为走得急,忘了带钱包,康帅把父亲抱到炕上又赶紧出去为出租车结账,然后又急忙跑回来为父亲找东西接吐。可当他跑进屋的时候,康兴华正躺在炕上呕吐,秽物在炕上漫开,又被他的身体挡住……看着这熟悉的一幕再次重现,康帅重重地坐到椅子上,紧皱眉头,低吼似的发出了一声长叹,痛苦地用拳头抵着前额……很久很久,才起身,面无表情地为父亲收拾。

在为康兴华脱衣服的时候,他看见父亲无力而绝望地哭了。康帅又皱了下眉头,他感到了心被刺痛,想通了一些无可奈何的现实,从此没再怨恨父亲。

第二天早上,当父子俩见面的时候,康兴华有种说不出的尴尬,以至于不敢与儿子对视。康帅确定在父亲身上看到了懊丧,而他只有轻叹,他不仅不怨恨父亲,连气愤也没有,可他却不知道该怎样跟父亲说话,说些什么,父子俩刚刚建立起来的亲密就这样断裂了,就像落到树下的叶子与树的关系,近在咫尺,却再也无法成为一体了。父子间重新陷入沉默。唯一区别是过去是冷漠,现在是漠然、加了些陌生的客气。

这种如同躺在石头上睡觉的不舒服的生活持续了三天。在元宵节的晚饭饭桌上,康兴华毫无预兆地打破了沉默,说道:“我明天还上你四大爷矿上干活儿去……”就像烟花绽放过的天空更加黑暗一样,被打破过后的沉默也更加沉默,渗透出的寒可以让人呼出哈气,僵麻手指。康帅无法接受这静默,他的心里实际上不希望父亲离开,可最后脱口而出的却是:“去了注意点儿——酒但凡能控制就少喝,药别断了,常给我打电话,觉着不好就回来,别硬挺……”康帅嘱咐一句,康兴华点头“嗯”一声。他感觉手里端着的饭碗很沉重,看上去父亲的也一样。他觉得自己的话还没说完,可又想不起还能说什么。“吃完饭咱俩看花去吧。”这是康帅所能想到的与父亲最亲近的温存了……

转天早晨,康帅送父亲到车站。康兴华没多回一次头,也没多招一次手。看着汽车很快消失在视线中,康帅的生活又回到了原来。

春天把村路变成了泥淖,湖泽和一块块的小渚。降下了两场春雨后,冬雪消尽,大地才变回原本那平坦的黝黑,过不了几天,上面就该萌出绿色了。

萌芽,茂盛,开花,结果,枯萎,死亡。如果只这样叙述,时光过得是如此之快,并且苍白无味。生活也一样,没有真实的感受与体会,那么一日,一月,一年,一辈子,也就是倏忽间的事。往往当一个生命从混沌中醒来,开始为庸碌的作为,平庸的算计耗费一生而后悔的时候,却绝望地发现这已经是他们生命的弥留时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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畸形青春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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