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第一章
傍晚时分,在师范大学中心广场旁游廊出入口,平静地坐着一对推着小车,卖学习用品的老年夫妻。在广场另一边,程琪鲁大个龙长安献血完毕,正跟那几个抽血的护士聊得兴起。见天色已晚,护士们开始收拾东西。程琪三人站起来,准备离去。就在那时,程琪看到了那对老年夫妇。当那辆白色的医务车鸣着刺耳的喇叭,迅速开过中心广场北边的直道,卷着尘沙,朝校外开去时,三个人急忙朝理科实验大楼下面的草坪上大步跑去,借以避开横卷而来的灰尘。那两块草坪中间就是那条水泥架子搭的游廊,被几丛蔷薇覆盖,是纳凉和享受蔷薇幽香的好去处。程琪和亚妮经常在游廊某处一坐就是大半个时日。虽然很多大型建筑被地震破坏,但游廊只有一根柱子出现了裂痕,其余地方完好无损,被翠绿的蔷薇藤蔓,在黄昏里显得格外幽深。
程琪三人穿过游廊,来到老年夫妇面前。后者平静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使三个年轻人感到亲切。
这对老年夫妻已经步入人生暮年,不记得到底有多少在他们手中买过笔记本、印着师范大学字样的信封信笺、邮票、钢笔、铅笔、碳笔、圆珠笔、橡皮擦、透明胶带、双面胶、胶水、墨水等东西的年轻人。程琪从没买过他们的东西,但他记得,中文系很多女生都只买老年夫妻的东西,她们同情这对老人,一见到他们,便动恻隐之心。程琪觉得,女生们天生就有的“妇人之仁”,使得她们见不得穷人和年老了仍然为生计奔波的下层人,来劲时还要流眼泪,常在男生或男友跟前唠叨,好象她们是他们的至亲似的。在大街上,她们也常掏出钱包,将几张小钞票交给那些乞丐或残疾人,也要在男友跟前说个不停,俨然是下层人的救世主。男生们嗤她们钱多脑髓少,其男友大抵也不大乐意听她们的叨咕,充其量跟着哼哼几声,便将话题岔开。于是,有关人士在观察和研究中发现,男人比女人要自私得多。在获得老师或学者在理论和道义上的支持后,她们便更加愤懑和理直气壮地教训和挖苦男生或男友,男生和男友则以经常性虐待儿童和小学生的是女人等事例来反驳女生,双方经常纯枪舌战,互相讥讽和贬谪。
程琪也经常嘲讽女生,说她们具有充分利他主义精神,但脑袋并不好使。于是,他便成了整个中文系女生的头号公敌。她们团结起来,坚决不到球场观看他参与的所有级别的篮球比赛,即使那次争夺市三人制篮球比赛冠军的关键性比赛。她们一致认为,程琪其实根本不配做二流子,真正的二流子至少还有点人性,可他却连心都不长了,十足的一个冷血动物,枉披了一张男人皮,一个十足的人渣。程琪的逆反心理非常强,女生越不欣赏和观看他们的篮球比赛,他的精神和身体状态就越好,不仅夺得了市篮球三人制比赛冠军,而且常在全省以及全国体育运动商家与电视台举办的篮球比赛中获得不错的战绩。在做人方面,女生越尖刻地批判他,贬损他,嘲讽他,挖苦他,他就越兴奋,不仅神经突突跳得欢,而且滔滔不绝、肆无忌惮地讽刺女生的心理和行为。
一些女生看穿了他洒脱外形下强烈的自尊心,这种自尊心一旦遭到猛烈的撞击,伤害,就会衍生出强烈的虚荣、自卑和浮躁,使人变得更加放肆、刻薄和傲慢。某个女生还振振有辞地说,禾口王王其的傲慢和自尊,是建立在隐匿于他内心最深处的自卑上的,换句话说,他是个可怜又可憎的自卑者。程琪不以为然,他身子摇晃着,双手插在裤兜里,笑眯眯地打量着那女生,让后者往往沉不住气。
某天,那个无时不流露着强人矜持神色的女生,与一群女生刚从老年夫妻那里买了大量的学习用品,正叽叽喳喳地往教学楼走去。程琪睡眼惺忪、半笑半僵的古怪神情引起了她们的注意,她们挤成一团,咬着耳朵窃笑着。
程琪李子蒙等人说道:“你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女生们听到程琪的声音,立即安静下来,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闪到一边,让那女生与程琪对峙,她们都在等着看好戏。程琪并没走上前去,只是冷漠地瞥了一眼那女生,便与众男生一起大摇大摆地朝教学楼走去。
(未完待续)
第九卷第二章
那女生自以为天资聪颖,曾狂妄地声称她不将师范大学的男生放在眼里。男生们都承认,这姑娘确实有几大把姿色,模特身材。不过,她不是那种只以外貌来待人和博取男人欢心的愚笨女生,她极为自信地以为,她的智商远在相貌之上,她没去名牌大学念书,有两个原因:一是她极渴望做一名老师,那样就能威风凛凛地站在三尺讲台上,拨开漫漫粉笔灰,指点人间,针砭时弊,多过瘾呀;二是师范大学提前录取了她,否则,她就去首都的某著名大学读书了。至于她高考成绩是不是她所说的那么好,没人证实,但她的狂傲却在中文系出了名。她之所以贬损程琪,并不是要跟众女生一个鼻孔出气,而是她被程琪的二流子行为和张扬傲慢的个性压抑着折磨着,让她低下一等。陈寅寅李子蒙都说过,那女生不仅不将中文系男生放眼里,连很多老师都被她得罪了,她如此行为,除了漂亮脸蛋、性感身段和自诩的高智商之外,还跟学校某些领导的关系不错,领导接见来宾,礼仪上必须出现的女子,她自然得算一个,宴会上陪着,也有她的份。其间奥妙,诸人皆知。在着装上,她喜欢穿一条极为宽大的牛仔裤,一双皂靴型休闲鞋,上课迟到,也是慢悠悠地,迈着模特步态地走进教室,很多老师虽大为光火,却拿她没有办法。但写作老师却“修理”了她两次。第一次,写作老师在她慢腾腾地走到座位上,贵妇人一样坐下后,将粉笔猛地砸在讲台上,程琪都以为他肯定要发火了,李子蒙缩着肩膀,闹钟眼睛直了,穆彪捏着下巴,眼睛炯炯有神,陈寅寅猛地坐得笔直。但写作老师一脸笑容,步态优雅地走下讲台,来到过道上,在距那女生大约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做出毕恭毕敬的样子说:“你太伟大了,太尊贵了,太贵族了,太优秀了,太仪态万千了,太了不起了,你不仅让今天的天气由阴转晴,”全班同学立即朝教室外看去,恰好太阳从云层中钻了出来,“而且迫使我不得不停止讲课,战战兢兢地望着你,恭恭敬敬和可怜兮兮地瞅着你,目送你安然落座,甚至让全班的同学都极为惶恐地看着你以世界名妇人的姿态一摇三摆地拐进来,向你行注目礼,关心你的早餐,担心你的安全,甚至,连这里的空气都被你一个人带走了,我们都快窒息了!你是上帝,是日月星辰,我们现在围绕着你转。请问,你满意了吗?你该满意了吧?”那女生当即就愣怔在座位上。另外一次,写作老师以他惯有的用大把钥匙使劲地敲着讲台宣布上课之后,她推开了教室的门,根本不看讲台上站着的是何许人也,就直接朝教室深处走去,当那条宽大的牛仔裤在写作老师面前一晃过时,后者再次用钥匙狠狠地敲着讲台,厉声勒令她站在原地。尽管她在其他老师和同学面前一如既往地傲慢和尖酸刻薄,但自从上回被写作老师修理过一次后,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忐忑,据说回到宿舍后再也不提写作老师的名字。她不卑不亢地站住了,戴着宽边眼镜的眼睛虽然极力与写作老师保持着强硬的对峙状态,显然,她的眼光被顶弯了。写作老师脸上闪烁着嘲讽的光彩,用关切的神态瞅着她宽大的牛仔裤达一分钟还多。就在大家和那女生都不知所措的时候,写作老师突然问道:“谁是生活委员?”一个女生举起了手。写作老师对她说:“麻烦你转告学校,再由学校的大员们统一告知全校,从今往后,全校不必搞清洁卫生了。”他将嘲讽的目光唰地拍在女生脸上,“大家看仔细了,她这艺术家的新潮裤子,如此宽大,只消在学校里一走,地面就被扫得干干净净!善莫大焉,善莫大焉!学校何必还要兴师动众,花费大力气和时间金钱,每周都要搞什么清洁卫生呢?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咱中国人,只要集体干事业,偷懒耍滑、得大利者大行其道,都成了中国人最强大的文化和文明现象了。现在好了,只有她一个从事这事业,就没有人偷懒了,也没有人打小报告,没有人整人的现象了。”教室里立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那老师转过身子,喝道:“不准笑!”全班同学的笑声立即被掐死在喉咙里。从此,那女生就再也不敢在写作老师的课堂上造次,每次都提前到教室。
话说这天早上,程琪和一帮男生先到了教室,按照习惯,他们一窝蜂地坐在了后面的座位上,除非有美女老师来上课,通常情况下,女生整整齐齐坐在前面,男生则半死不活地龟缩在后面,睡觉,谈恋爱,看小说,开小差,聊天。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