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琪放下衣服,将肚子罩住,对鲁大个说:“二流子就是二流子,碍着你啦?我那么做还不是为了你,你瞧你打电话那模样,没病的人都会给急出病来,有病的人多半只得去见马克思了!你小子打电话怎么那么多废话,跟婆娘一个样!”说罢,又冲龙长安道,“他不耐烦!?我才是不耐烦!如果再磨蹭一会儿,旁边那几个胖子不把我们挤成柿饼才怪,你瞧他们的块头和架势,赶相扑选手都不远了。我实在没想到大个打电话如此磨蹭。”
鲁大个辩解道:“我那点时间就算磨蹭?老大,你这才是叫夸张。刚才那个吼我的家伙说得对,这是非常时期。既然是非常时期,多说几句,也是人之常情。”
龙长安懊恼地说:“我本也想多说几句的,可背后那几个人催命似的,口水都喷到我脸上了。我妈倒是和我说话的时间长一些,老爸只说了两句,就只好说再见了。我刚把话筒放下,那几个小子就跟饿狼抢食一般,闪电一样扑了上去,那个负责人便呵斥他们:‘你们是来打电话的,还是来吃电话的?’”
鲁大个笑了起来。
程琪道:“还有几个人哪是在摁键,简直就是将手指当钉子,往下狠狠地钉呢,那个挨了我一耳光的接火就看不惯了,张嘴就吼:‘轻点轻点,你别把电话机给戳穿了!’瞧瞧那词儿,戳!就凭这动词,他就该挨几巴掌。那时我还没捞到话筒,看到那几个小子的样子就要冒火,估计他们是从乡下来的,就对他们说,哥们儿,你们这么下死力整电话机干什么?其实根本就不用拿话筒,直接摁键,就能把你们的要说的话传送过去了!”
龙长安说:“又夸张了吧!”
鲁大个面色不悦:“我和长安都是乡下人,老大别转弯抹角地骂人。”
龙长安接住鲁大个的话茬说:“而且是骂人不带脏字。这可是北京人崇尚的风格。”
程琪眼睛猛地睁大了:“你们两小子是孔雀开屏——自作多情。你们跟他们,哪能一样呢?得,不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龙长安对鲁大个说:“被人骂了,反被倒打一钉耙,最后是我们的不是了。”
鲁大个是个大大咧咧之人,没把程琪和龙长安的话放在心上,他说:“老大,你爸妈都还好吧?”
程琪说:“还行。”
“长安,你家里呢?”
龙长安说:“没问题,就是替我担心,现在通电话了,就都放心了。”
鲁大个说:“我老爸老妈也好。”
(未完待续)
第六卷第十二章
打电话的人越来越多,吵闹、谩骂和尘土像闷雷一样在人群头顶滚来滚去。
就在程琪三人准备离开的时候,他们看到不远处的一棵树下躺着一个人,一动不动,死过去一般。三人走过去一看,原来是刚才那个小个子男生。
程琪推了那小个子一下,后者动了一下,嘴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程琪意识到他被几个人狠揍了一顿,躺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但出人意料的是,那小个子仿佛被程琪那一推而增添了无穷力量似的,身上也不疼了,突然一个翻身坐了起来。在朦胧的光线中,程琪看到了一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它们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白的光泽将三人仔细地瞅了瞅,然后随着脑袋的移动朝沸腾的人流望去。这一看让他猛地站了起来。
程琪喂喂喂地叫了几声,递过去一支香烟。那小个子嘴里咕哝了几声,脸皮紧绷,目光锐利凶残,射出两道寒光,直逼程琪三人的眼睛,跟着又射向拥人群。片刻工夫之后,只见他身子摇晃了几下,便朝人群走去,不,是冲去。
龙长安将手搭在程琪肩上,鲁大个则将手臂搭在程琪另一边的肩膀上,一副吊儿郎当的铁哥们儿架势。
龙长安说:“大一的,绝对。”
鲁大个说;“我也是这么想的,也只有大一的小子爱冲动。”
龙长安说:“年轻人冲动冲动,正常!”
鲁大个说:“长安说话有点怪味了,就跟老得喘不过气来似的,倚老卖老了。”
龙长安说:“要不,我们怎么会被称为老生呢?既然是老生,就是老人,这点区别还是有的,那群小子就应该认,我们可是高他们两个辈分呢。”
程琪道:“这老生欺负新生,就是这么来的。”
鲁大个和龙长安都笑了起来。
鲁大个说:“这小子太自不量力,长得巴掌大,只比侏儒高一公分,却要跟人斗狠,而且对手还是几个人,他没被打死,实在太运气了。”
程琪目不转睛地望着那个小个子男生,说:“那几个小子屁眼儿绝对黑得发亮,下手又黑又狠。”
龙长安说:“大一的小孩子们哪,唉,到头来吃亏的还是自己。想想,大三大四的都是一些老油子,老油条,老套筒,他们不欺负新生蛋子,还欺负谁?我们系大四的一帮家伙,篮球打得奇差,打不过狠角色,就专挑大一的新生打,挑衅的言语恶毒得很,动作又大,那可是故意的,为的就是将那些小孩子惹恼,他们趁乱赢球,就以为自己是高手了,他们纯粹是在过干瘾,就跟咱们的国家男足一个德行,专检软柿子捏,还不一定捏得了,反正被人家邮递员当守门员的业余球队灌过球,要是咱们赢了,他们傲慢得真跟是世界冠军似的。”
程琪做出朝龙长安下身一记下勾拳的架势,后者赶忙向一边躲去。程琪说:“不许谈国足这个破坏抗震救灾气氛的话题!”
鲁大个对龙长安说:“冲动也不完全是坏事。再说了,你话也不能这么说绝了,事情也不完全是这样。”
程琪说:“冲动嘛,我看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许自己冲动,或者已经不能冲动的人,要么是老得动弹不了,要么就是身子,特别是鸡巴出了问题,荷尔蒙都没了,哈哈,雄性激素被雌性激素击败了,或者代替了。”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自个笑了起来,鲁大个和龙长安也跟着笑,然后,他继续说道,“至于打球,一般都是老生占优,那把年纪就是资本,稳得起,不慌乱,计谋多,几招就见效了。但打架可就说不准了,现在一些中学里,初中部的学生经常把高中部的打得鼻青脸肿,追得鸡飞狗跳,妈的,连鸡巴都被比自己小得多的小子撵得缩回肚子里去了。这些小子连老师都敢随便骂,敢操起凳子朝老师横扫过去,老师一般都不敢还手,一还手就没道理了,得接受全社会的质疑、批评和嘲讽,反正,学生造反,老师是没任何用处的。从古到今,老师大概都是学生的头号天地,对付他们,小菜一碟,如果哪天学生们把警察都打残,把警局捣毁,端着冲锋枪在大街上扫射,你们可别诧异。”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