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念及至此,苏锦墨悲从心中来,却哭干了的眼泪不再有泪,只有恨意从胆边升起,还有被侮辱的极度哀伤,令她不由自主的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她的生命不由她自主,笑她的命运何其反复无常,亦可笑人世的悲苦凄凉……。
女人,你的名字是弱者,你的命运也是弱势,不由得她半点的反抗与执着。
苏锦墨任由男人的拐杖一下一下重重地落在自己的背部,她默默随受着来自身体的痛楚,亦一个人默默咀嚼着时间酿出的果。
而苏锦墨的哈哈大笑声,令悲愤的男人更是气恼不已,他下手的力道更重了,索性丢掉了手里的拐杖,用他的一条好腿去踢苏锦墨的胸部。
“小贱人,我让你笑……”瘸腿的矮小男人踢了一下女人的胸,总感觉到不妥,这是给自己生儿子的工具,要是踢坏了宝贝,那可如何是好?所以他改为了踢苏锦墨的膝盖,因为那里,他看到了有玻璃碎片还残留在,泛着嗜血的寒凉幽光。
“痛,求你别踢了。”苏锦墨终于难以维系她表面的坚强,被锋利的玻璃残片如钢刀般的剜割令她低下了高贵的头颅,抱住被踢的膝盖,去拨肉里面的玻璃碎片,嘴里求饶着。
“知道求我了,就老老实实的听我的话。”男人抓住苏锦墨的头发,使劲拽着,拖往床边。
真是雪上加霜,苏锦墨膝盖上的玻璃碎片还未取出来,她的头女又被男人使劲地拽着拖着,更是疼上加疼。
苏锦墨双手往回拉头发,以缓和被拉的痛楚。
然后,苏锦墨只感头皮一松,她也跟着松开了手,却又被男人给重重地扔在了床上,木板因为吃力而发出“吱吱呀呀”抗议的声音。
只有一床乌黑泛着油光的残败棉絮孤零零地铺在床板上,再也没有棉被盖身子了。苏锦墨蜷缩在最里面的墙角落里,将这唯一的棉絮给抓在胸前,将自己紧紧包裹住。
待宰的羔羊那无措的眸光,就那么惊慌无助地望着目露贪婪凶光的男人,身体涩涩发抖,嘴唇亦抖个不停,从身到心的冰冷,令苏锦墨的舌头好似打了结,她求助地哀号道:“求求你放了我,我要找我的小宝……”
然后蓦地,苏锦墨的肚子不争气地又咕咕催她要供给食物了,男人一愣,随即哈哈笑出了声,笑个不停。
“好,我给你吃。”瘸腿的矮小男人站在床边,大笑着,伸手去解系他破烂裤子的绳子。
苏锦墨顿感一阵恶心,反胃,却因为肚里没有食物,只有爬在床沿呕吐出一淌苦水,从胆囊里流出来的水苦涩无比,令苏锦墨下意识的封闭了所有的感觉,她紧闭着眼睛,朝墙角撞了过去。
不要再看到这个恶心的男人,不要再看到这个的世界。
苏锦墨选择了撞墙自杀。
※※※
生命有时脆弱不堪,只要一个车轮,只要一记铁锤,或只要一根铁钉,亦或是一根绳子……。而生命有时又何其坚强,当她命不该绝之时,鬼门关上走了一圈,阎罗王又将她放了回来。
比如苏锦墨。
她选择了撞墙自杀,却这墙因为是土堆的,她的奋力一撞,还不至于丢掉生命,她只是被撞晕了而已。
而这次的晕倒,又只是那么一会儿的时间,她还是迷迷糊糊感觉到了,好似有一座山将自己压着,沉重地喘不过气来。再然后嘴里被冰冷的馒头给塞住了,她叫不出声。
而她的身子,却好似被放在火炉上烤,被不停地翻转着,挤压着……
更要命的是,身心处的灼热感一波波传递进脑海,那股奇怪的热流一波一波地持续而来,烫得她极不舒服,她努力想要睁开眼睛,可眼皮却有千钧之重。
她又如海上行舟,上下颠覆,冲击着浪花千万重。后一股一股炙烫的热流令苏锦墨克制不住地尖叫出声,本应是震耳欲聋的惨叫声冲出了唇却变成了微不可闻的破碎的呻吟……。
“哄”,一条火龙从她的喉咙窜出来,将嘴里冰冷的馒头给烧烤融化了,终于,苏锦墨吐出了嘴里的馒头,睁开了眼睛。
身上的男人滚落一旁,将那乌黑的棉絮盖上苏锦墨赤裸的胸前,同时,将她吐出的冰冷馒头又给塞回了苏锦墨的嘴里,恶狠狠地说道:“快吃,吃饱了,才有力气给我生儿子。”
苏锦墨这次真的是欲哭无泪了,她此生遇到的欧阳俊卿,还有这么一个瘸腿的矮小男人,怎么都是同一个观念,女人的使命,难道真的就是传宗接代的工具么?
那么,上天造人,只是为了繁涎生息,而生命不止,就在于夏娃偷吃了灵蛇守护的禁果之后,而成全了生命的轮回?
最终,还是流出了两行清晰绝望的泪水,苏锦墨就着泪水,将硬绑绑的冰冷馒头给咽下了喉咙。此生,她已经历了拳脚交加、棍棒交加、以及风雨无情的鞭打,还有这人情的冷暖变幻,令苏锦墨倍感伤心与绝望。
但同时活着的意念,又来得那么突然而强烈。
因为只有她苏锦墨还有命在,她一定要以牙还牙,以生命的代价为基础,而要那些有负于她的丑恶人们,也都付出生命的代价。
“我已死过一回了,也要你们有去无回。”苏锦墨边啃馒头,边在心里恶恨恨地发着毒誓:“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只要我苏锦墨还有命在,就是你们的末日来临。”
在心底如此这般地反复沉吟,就着泪水将这半只冰冷的馒头全给消化进了胃里,苏锦墨这才感觉到了一点点的温暖。
不一会儿,睡意来袭,她也就此,跌入了沉沉的梦乡里,做着她一场又一场快义恩仇的江湖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