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高局,仇国海病逝了。”高东平的身后邓小军的汇报声音令蒋亦忠愤怒不已,而高东平茫然不知地回头看向邓小军,不解地问道:“仇国海是谁?为什么在我们研究案情的时候你要来报告?”
“高局,仇国海是代蓉的丈夫。”邓小军将手里资料夹里的一叠资料递给高东平,指着那天“京九六公路桥梁倒塌事故”当事人领头发展的游行照片对高东平说:“仇国海就是照片中咱们江城市第三中学的语文教师代蓉的丈夫……”
“哦。想起来了。”高东平看着照片,恍然大悟,他的目光渐渐变得模糊迷蒙,脑海里快速地放映着那天的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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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游行场面:在“永业投资有限公司”大楼下看热闹的人群纷纷聚拢,迎接一群哭喊着哀号着的老少弱残……。
将亦忠挤进人群,骇然看到的是以代蓉为首的“京九六公路桥梁倒塌事故”受害者们都来到了“永业投资有限公司”静坐。
这次代蓉不只是抱着她三岁的儿子,扶着她的公公和婆婆,这次,还托人抬着她病危的丈夫,来到了这座大楼下……
还有另外一个病危的病人,是一个五十二岁的老婆婆,她要去另外一个城市,帮她的女儿带刚出生的小外孙,未曾预料,就遭遇到了这样一场事故。
这群事故的受害者们在大楼玻璃帷幕墙上挂着一条写有“严惩凶手,还我生命!”的大型条幅,白底红字,血淋淋的,怵目惊心!
“严惩凶手,还我生命。”人们呼喊着,将那幅血红条幅举在手中,高高飞扬。
代蓉猛地站了起来,闪动着泪水的血丝眼睛,高举着拳头,向天高喊道“严惩凶手,还我生命。”走过呆呆愣住的蒋亦忠身边,走过花坛,走到了街道上……。
举着旗子的受害者们,跟在代蓉的身后,群情激愤,条幅高高飞扬,呼喊声响彻云霄“严惩凶手,还我生命。”……
路过的行人纷纷停下了脚步,也加入了他们的游行队伍。
街道上的各式各样的汽车也都停下来了,他们纷纷按着喇叭,仿佛为这群游行队伍壮威。
街道的十字路口、红绿灯一同亮起了灯光,各色汽车,也都同时亮起了灯光,仿佛雨后彩虹,为这群游行队伍,照亮前行的道路。
星星之火,燎原之势,燃烧了整座城市的烦躁,万人空巷,人们都来到了市中心的人民广场上,加入了游行队伍,他们堵住了十字路口,堵住了交通要道……
城市交通瘫痪了……
市里的领导也纷纷驱车赶来了,他们站在游行队伍的前面,与“京九六公路桥梁倒塌事故”受害者们进行紧急磋商。
其中,涂文鸣的岳父高东亮副市长也来了,高东亮副市长的弟弟公丨安丨局局长高东平也来了,涂文鸣的市妇联主任的妻子高玉蓉也来了……。
第六十章中国小老百姓的要求
那天市里的领导与站在这些游行队伍前面的“京九六公路桥梁倒塌事故”受害者们进行紧急磋商。紧急磋商的结果是:调查组在半个月之内将调查结果进行公示,召告天下,并且严惩事故责任人,绝不估息,并且给受害者的家属们加以经济补偿。
真的,中国小老百姓的要求并不高,他们只要求有可以生存的社会环境,然后才在最低生活保障的物质基础上,再要求些精神方面的需要。也只有被逼得无法生活了,他们才会上丨访丨闹事、上街游行。
转眼半个月就到了,调查组也将“京九六公路桥梁倒塌事故”的直接原因给调查清楚了,但当年“永业建筑有限公司”
承建的“京九六公路桥梁项目”所有的资料却被一场特大火灾付之灰烬,而且他们的总工程师居然葬身火海,他的脖子上有着被天蚕冰丝线勒索的痕迹,最后丢在火海中被毁尸灭迹。
这样所有的矛头直指“永业建筑有限公司”总经理涂文鸣。
而在蒋亦忠的心里,他就认定了涂文鸣就是凶手,那是一起特大纵火案。所以蒋亦忠才在小年夜的说涂文鸣半个月前携同苏锦墨出国旅行就是为了证明他有不在场的证据。但是,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只要是涂文鸣指使干的这些坏事,只要有证据证明了蒋亦忠的猜测,他将高悬正义之剑,将罪犯绳之以法。
今天有同事邓小军来报告,代蓉的丈夫仇国海因伤去世了,而另一个病危的老婆婆也奄奄一息,危在旦夕了。眼看着“京九六公路桥梁倒塌事故”马上要发展成为了十一死、十六伤了,蒋亦忠还怎么坐得住?他第一个冲上前去,抓住邓小军的衣服领子,驳然大怒,质问道:“为什么现在才来报告?”
“刚才才接到医院的通知。”邓小军看到蒋亦忠喷火的眼睛,他不敢与蒋亦忠对视,眼睛瞟向公丨安丨局长高东平,手指着公丨安丨局院外讷讷地对大家说:“现在代蓉老师他们又在公丨安丨局大门外静坐了……。”
“什么?”这下高东平局长也坐不住了,伴随一声惊呼,他肥胖的身子敏捷地冲到了窗口。蒋亦忠不甘示弱,他第二个冲到了高东平旁边,然后就是胡自强、马小虎等等,屋内的众人全都拥挤到了几个窗户孔前,往楼下看去。
这次的阵容没有十五天前游行队伍壮观,小范围的百号人的队伍,默默地静坐在公丨安丨局大门外,没有口号,没有喧哗,只有打着“严惩凶手,还我生命”的条幅在冬日艳阳下迎风招展。
只见全身白衣的代蓉头上插着小白花,黑色的羽绒服,袖子上戴着黑纱,纱上有红圈,守护在地上摆着的她丈夫仇国海遗体旁边,听得见她悲悲切切地轻吟着骊歌焚唱,她年迈的婆婆怀抱里抱着她三岁的小孙子,老态的公公佝偻着身子,不停地咳嗽着,默默陪着他们掉眼泪。
还有另外一个病危的病人,是一个五十二岁的老婆婆,这次她又被抬到了静坐现场。从三楼的窗户往下看,蒋亦忠都依稀看得见,老婆婆的脸色霎白,眼睛紧闭,或许是由于高度的原因,蒋亦忠已看不到老婆婆的呼吸声及胸膛的起伏……。
然后在代蓉的身旁,或躺或坐或侧卧着的被“京九六公路桥梁倒塌事故”摔伤的受害者们,他们有的打着绷带的,有的旁边放着拐杖,有的一只脚被吊着,有的坐着轮椅,还有的手臂上还掉着盐水瓶子的……。
虽然是上午,有艳阳,但风儿更大、更凛冽,猛然吹彻着静坐人的头发、围巾与衣裳,狠狠拍打着静坐人的脸面。还有伤者不堪寒风的吹奏,还有因为伤痛的折磨,他咬紧牙关,但不抵冷风的刺骨,飘飘摇摇一头倒在地上,激起一地的尘土。……
各种伤感的、滑稽的,不一而足的静坐姿势……冲击着由湖鄂省一流的桥梁专家、技术人员及警界精英们组成的“京九六公路桥梁倒塌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