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欧阳俊卿还不觉得冷,经于世凯一提醒,他还真觉得冷了,寒风扑面,他的鼻子通红,不自禁地缩了缩脖子,将手放在嘴边哈热气。
跟随于世凯进了屋。立刻一股热气迎面而来,欧阳俊卿快步走向电炉旁,那熊熊燃烧的电炉丝泛着异样明媚的光亮,倒映在他疲惫、痛楚的眼眸中,就像飞蛾扇动着翅羽,义无所顾地扑向那幻影的温暖。
“现在施工的进度怎么样了?”欧阳俊卿的目光停留在火光上,双手亦不停地搓揉。不大一会儿,他就觉得全身发热,接过于世凯递过来的茶杯,抿了一小口,顿时只觉神清气爽,瞬息将他所有的烦恼全抛却。
他的项目总工程师没有回视他,只是低着头,看着燃烧的电炉丝。好似那里开出了春天的花,他是一个赏花、怜花、惜花的谦谦君子。
“喂,于总。”欧阳俊卿推了于世凯一下,于世凯睁开他游离的眼睛,调转他神思的目光,虽然是在看着欧阳俊卿,但欧阳俊卿感觉不到于世凯眼光是聚焦在自己脸上,散漫的目光冷冰冰的,没有半点热度。
“你到底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欧阳俊卿说着话,伸手去摸于世凯的额头,关切地问道:“是不是刚才出去吹风,冻感冒了?”
“呵呵。”于世凯躲开了欧阳俊卿的手,乐呵呵地回望着他说:“没什么,只是……”
欧阳俊卿带着寻问、探究的目光,跟随于世凯的恍惚,直直地盯牢他。
“欧总,你还不知道吧,根本就没有‘金翅膀’实业有限公司……。”于世凯快速说完,转过了头,他不敢看向自己的项目经理。
一直研究于世凯表情的欧阳俊卿未曾听明白,或者是听明白了,他不敢也不愿意相信,所以他恍从梦幻中醒来一样,站了起来,喃喃地问道:“什么?”
“欧总,我们受骗了。”于世凯再也不能隐瞒什么了,直接说出了原由,他拉欧阳俊卿坐下,详尽解释道:“那个郭静和顾向阳、肖莉那帮朋友都是骗子……。”
“那,那我们来签合同的时候,那些工地上的施工队伍,也都是假的吗?”欧阳俊卿拍案而起,气得眼珠血红。
“工地上的施工队伍都是真的。现在临近年关,项目部都放假回家了。”于世凯也跟着站了起来,指着外面的工地说道:“这个项目也是真的,但业主不是什么‘金翅膀’实业有限公司……。”
“这绝不可能。”欧阳俊卿不听于世凯说完,他睁着血红的眼睛,喷着火逼近于世凯,恨恨地说道:“我都看过他们的资质,一切都没有问题。”
“是的,一切都没有问题。”于世凯垂头丧气地蹲了下来,他蹲在火炉旁,就着电炉丝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一口,立刻淡蓝色烟雾从他的鼻腔里袅袅聘聘地飞出来,缭绕于他的眉目,于世凯这才镇定地开口说道:“这个工程其实就是‘永业投资有限公司’投资兴建的……。”
这一解释,欧阳俊卿全明白了。
他欧阳俊卿如果想得到这份工程,他应该与‘永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合同,而郭静带他所见的‘金翅膀’实业有限公司,根本就不存在,或者存在过,但只是为了骗取欧阳俊卿的风险保证金。
哈哈哈……陷阱!圈套!……
只是因为他欧阳俊卿,她苏锦墨可谓煞费苦心,不惜将自己的表姐郭静做诱饵,倾情演出那一场艳遇。
真是步步紧逼呀。
也是自作孽,无药可救了。
欧阳俊卿跌坐在椅子里,目瞪口呆。
而如今,苏锦墨又签了离婚协议书,那么,那单“香舍丽居”楼盘开发项目协议书,就不是他欧阳俊卿的了。
后来苏锦墨又将那些照片呈上了法院,她起诉离婚,法院冻结了欧阳俊卿的一切固定资产,连他银行里的存着的现金也没放过。
现在,他真的穷途末路了,眼看就要被打回原形了。
比原先相识于自己的妻子苏锦墨时还不如,那时,他是一个临时工,上班吃饭睡觉,无忧无虑,自在逍遥。
而如今,他被骗得一无所有不说,还欠着农民工工资。一百三十号人的半年工资,还有拖欠项目部的材料款,他又该如何来偿还?
“酒,于总,咱们不醉不休。”欧阳俊卿吩咐于世凯备酒,他要借酒浇愁,将自己酿的苦果,默默地吞饮下。
“好,欧总,咱们一醉方休。”于世凯搬出了一箱雪花啤酒,两人就着一盘花生米,一瓶接一瓶,当成了饮料、当成了白开水,推杯换盏,喝他个天昏地暗,地动山摇。
窗外,又是雪花飘飘,风声呼啸。不远处,依稀传来,鞭炮礼花,在窗外隔着风雪,山丘,飘飘散散,炸响在欧阳俊卿的耳边。
原来,临近春节了,中国喜庆的传统节日里,小孩子们戴着厚厚的帽子,大红的围巾,穿着鲜艳的羽绒服,欢笑着、跳跃着……在雪地里奔跑、堆雪人、打雪仗,放鞭炮……。
每逢佳节倍思亲!
欧阳俊卿在最落魄之时,喝着闷酒,酒杯里,淡淡涟漪中,印照出的,却是司徒莲儿那俊秀的脸庞,妖艳的唇语:“唐僧哥哥,你终于回来了。”……“快,亲爱的,坐好了,妹妹要给哥哥按摩。”……“想你想你,把你做成菜,一口一口吃掉你……”
哦,小妖精,我好想你!
欧阳俊卿嘟囔着,闭上眼睛,醉倒在了酒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