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是相好吗?”老贺冲口而出的问话,令柯丽娟很难堪。柯丽娟想反驳,可是事实就是事实,尽人皆知,她也无话可驳,只有低着头,默默地流泪。而老贺并没有打算轻易放过柯丽娟,于是,将他所有的委曲,全化作了恶毒的话语,一股脑儿全拨在了柯丽娟身上,只听他粗俗地骂道,“不要脸,自己有家,还要在外面招惹男人。”
旁边的万春霞不乐意了,她将老贺拉到一边,低声劝慰道:“老贺,说话注意点。”
“我注意什么呀。”老贺回头横了低头默默垂泪的柯丽娟,大声地回答万春霞说:“她敢做,还怕别人说吗?”
“你是个男的,哪有说人是非的?”万春霞压低声音责备老贺,淡淡地说:“只听说女的在背后说人是非的,你一个大老爷们儿,也干这样不是男人的事情呀。”
“我就说了,怎么着吧?谁叫她自己不要脸的,她不要做,就没人说她……”老贺被万春霞一顿抢白,示意到自己说这样过份的话,是自己的不对,所以老贺说话的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吞入了肚子里,声无悄息。
种种不堪的话语,如风如影随形……,激荡在柯丽娟的耳朵里,令她心神俱伤。
曾经的错误,曾经的迷失……,当她意识到,她想要改正时,这是她必须付出的代价。
所以柯丽娟默默承受着来自于老贺,来自于万春霞、来自于她工地上的兄弟姐妹们对她的指责。
恨铁不成钢!是对于关心着她的工友们心底最真诚的温暖。
斗大的泪珠从这个美丽的女人美丽的眼睛里滑落下来,滑过鼻息、滑进嘴里。涩的、咸的感觉立刻弥漫上她的舌尖,一如她酿下的因,如今所要吞咽的果。
“唔唔,万姐。”柯丽娟一声轻唤,万春霞走过来,抚摸她长而卷的酒红色头发。她依偎在万春霞的怀里,哭泣着道歉:“我错了。”如雨的眼泪,打湿了万春霞的胸前。
“丽娟妹妹。”万春霞将柯丽娟揽在胸前,摩挲她的绚烂秀发,关心地安慰道:“知道错了,就要改正。”
“嗯。”柯丽娟轻轻点头,擦了擦眼睛,她抬起了头,咨询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江淮海在旁边插话道:“只有先找到他。”
“对,法网恢恢,疏而不漏。”老贺又走过来,说出他的建议:“还是告法院吧,我们找不到欧阳俊卿,法院会帮我们找到他的,对吧?”
“嗯。”柯丽娟赞同地点点头,她不计前嫌,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对老贺说:“谢谢老贺。”
“我也是生气,才把脾气发到你身上,请你别在意。”既然人家一个女人先给自己道歉了,老贺毕竟是一个大男人,就不能表现得太小气了,所以老贺憨厚的摇了摇手,说:“现在我们要一致对外,把工资拿到手,才是当务之急。”
在场的包括万春霞夫妇一共17人,大家议论纷纷,装载车司机小军说:“我找人把欧阳俊卿给剁了,我宁肯不要那几个工资了”
“那怎么可以,那是犯法。”柯丽娟在这群农民工兄弟姐妹面前,除了老贺,万春霞夫妻,她的年龄算是大的了,而且她的文化算高的了,是财会中专毕业,成家之后,经熟人介绍,在欧阳俊卿的施工队伍里当了一名办公室文员。
苏锦墨的大学同学、欧阳俊卿的秘书兼出纳兰萍娇回到东北之后,柯丽娟就被欧阳俊卿明正言顺地顶替了兰萍娇的位置。
所以老贺气愤的时候,他问柯丽娟要欧阳俊卿这个人。
“那你有什么办法呢?”万春霞低头问停止哭泣,认真讨论对策的柯丽娟,说:“我们总不能干等着嘛,我的婆婆住院开刀急需用钱。”
“既然我们找不到欧阳俊卿,我们可以去承包商的项目部里,名正言顺地问他们要我们的工资。”柯丽娟停止了哭泣,使劲擦了擦眼睛之后,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可是项目部付给了我们施工队结算款了呀。”江淮海摇摇头,表示他的否认。
“可是他们得保证我们农民工的工资哦。”柯丽娟回视着江淮海,肯定地点头。
“那,不是便宜了欧阳俊卿了吗?”老贺又拍案而起了,他瞪着双眼,嘴里泡沫横飞。
“放心吧,项目部会把钱从欧阳俊卿的工程结算款里扣出来的。”柯丽娟说着话,两眼泛着精光。一道仇恨的光亮一闪,电光火石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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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欧阳俊卿答应兑现给农民工工资的头天晚上,他对万春霞夫妻说:“万姐,我躺了两天了,好闷的,我想开车出去兜兜风。”
万春霞善良,她不放心地与他商量着说:“欧总,你身上有伤,等养好了伤再出去兜风吧?”
“没事,这样的伤我司空见惯了,别大惊小怪。”欧阳俊卿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他伸了伸腰,运动运动下胳膊,做了几个广播体操动作。
虽然身上受伤的地方还在痛,但欧阳俊卿面上平静如水,还露出一丝微笑,从容的姿态万春霞放心了,他要江淮海把他的路虎越野车钥匙还给欧阳俊卿。
夜幕下,欧阳俊卿开着他的路虎越野车奔驰在广阔的天地间,冰寒的霜雾,都不能吹醒他心头的愤怒。
欧阳俊卿要去‘金翅膀’实业有限公司投资兴建的办公楼、宿舍楼,以及厂房等工程施工现场……去见郭静,他要揪着她的衣领,他要问她一个明白。
天地悠悠,寒风凛冽,欧阳俊卿和他的黑色路虎,一路狂奔,将所有来时的原因,去后的方向,全都丢在了风声里,随风飘远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