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爌此时作为首辅,还是一个被人攻歼的首辅,他是不能开口的。
抛开攻歼不论,既然是首辅,代表的就是朝臣的最终意见,是以,他是必须要等到辅臣全部达成了一致的意见之后,才能开口的。
李标想了想,出列道:“启奏陛下,臣有事起奏!”
崇祯摆摆手:“李卿家切说罢!”
李标开口道:“陛下,自从先皇朝时候,各地灾害四起,饥民四处逃荒。山陕地区百姓无粮,竞食观音土,有些地方出现人吃人的现象。面对这种国情,标心如火焚,臣提议:
对穷困痛苦的流民,应该实行抚绥政策,而不是镇压和屠杀;
对于地方无力缴纳赋税的百姓,应宽免多年积累的饷赋,反对全国各地的竭泽而渔,这样只会使流民益多,流寇的团队更加的壮大。
此外,太祖、成祖时期,为了解决边关缺粮的弊端,是以实行了盐引制度,只要是商贾运粮到了边关,便可以得到一定的盐引,这样一来朝廷不用花费一丝一毫的钱财,边关便不曾缺了粮草,臣以为当重开盐引之事,要还盐政权力于国家;
此外,臣听闻军户之所以潜逃,是因为将领们侵占田产,使得军户不曾有了糊口田地,臣以为陛下当下旨意,严令将领不能侵占军户农田,如此军户不曾逃脱,将吏手中精兵益多,这样我大明何愁不兴呢?“
崇祯长叹一声,李标之语虽然也可,但是,这是可不是救急的法子啊!
钱象坤出列道:“陛下,臣以为当着汉中、商州、等地的守备,让他们严防死守,不得使流民出了山陕!”
钱象坤眼神闪烁几下:“陛下,山陕亦然屡屡遭受变乱,依然是不能在乱的局面,既然如此,当着四川、湖广、河南、北直隶四省道诸多武官在边境严防死守,将流民堵在山陕之中,然后陛下当严令杨总督或是招抚,或是绞杀,当在山陕平息叛乱!“
崇祯一楞。
李标却是大怒。
钱象坤的意思他们明白了,那就是既然山陕这一块的肉已经烂了,那么就在周边盖上一个盖子,将这一块烂肉给埋在了锅里!
崇祯皱眉,虽然他很是不想这样做,但是,此时崇祯却是知道钱象坤此人的提议才是最为有效的。
李标当即道:“钱东阁此言差矣!百姓之于朝廷,宛若子女之于父母也,父母者,朝廷也,子女者,百姓焉,今有子女穷顿而四溢,父母焉有虎毒者也?
陛下,臣以为当速速调派钱粮,着杨公速速招抚,让彼等开挖田地,修缮水利,若此,现今依然是春耕时节了,若是地方官府组织的好,只消朝廷供养山陕灾民六个月的时间,秋收既到,如此,流民有了食物,自然是就平息了!“
迂腐!
钱象坤恨不得指着李标的鼻子大骂了!
这一众东林党,没有一个是有着实干之才的,一个个平素和夸夸其谈、引经据典倒是让人哑口无言,但是若是牵扯到了朝政上面,彼唯有不切实际的掉书袋子了!
这群人,自家一个二个都是大富之家,此时却是在这里何不食肉糜了!
第三百八十五章:小吏朝堂奏对忙
钱象坤才不管李标是什么即将登上首辅地人呢,对于同样是群辅的钱象坤来说,李标若是直接下台,那他还是有着一丝的机会登上首辅地位置呢!
钱象坤皱紧了眉头,他看了户部尚书毕自严一眼。
毕自严会意,当即开口道:“李阁老此言虽然是老成之道,可是户部缺钱,敢问阁老可有解决的法子?”
李标一楞,他是陈平,钱谷自有司吏,他乃是帅才,何须知道钱谷这等酸臭之物的!再说了,朝廷自有法度,至于没钱,只管问贱民们收取便是了!
李标正待向崇祯谏言,今岁再行增加辽饷便是,却见左都御史曹于汴站了出来。
他是山西人,他素来是一个正直之人,这人脚下的鞋子经常都是被磨损到了露出了里面的白布,磨破了镶边,他都是舍不得更换的。
曹于汴开口道:“陛下,国库钱粮不足,值逢连年大战,朝廷钱粮已然是告罄,臣以为,陛下当以钱阁老之言,喻行四省巡抚、总兵,着在边境严防死守,不可使山陕流民乱了我朝之腹心!”
钱象坤说的死地那是什么地方,这可是大明的腹心啊!
虽然四川道山区众多,但是,自古天下未乱蜀先乱,天下已定蜀未定!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这流民在山陕肆虐,朝廷倒是还好清剿的,但是若是流民进入了四川——天可怜见,一个播州之乱,朝廷花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才给平定了!
播州杨家才多少人,可是这些流民呢?
若是流民进入了素有天府之国的巴蜀,然后若是流民生出了一个厉害的人物……
曹于汴不敢继续向下去了!
崇祯一惊,他已经倾向于曹于汴、钱象坤两人的意思了,这曹于汴是山西人啊!
这人说出了这番话,将承受家乡父老的苛责啊!
连他都说出了不顾山陕百姓的策略……崇祯相信,这是朝臣们给与他最好的建议!
大明不是没有招抚了,朝廷拨给了杨鹤钱粮,让这个三边总督的负责缴抚事宜,甚至张书堂这厮还是与陈奇瑜一起,购买粮草安抚山陕百姓。
但是,他没有想到山陕的民变竟然再一次的爆发了!
甚至,那流民还是有了八大王的共议!
崇祯作为一个诺大帝国的掌权者自然是知道,这件事代表着什么!
这一群的流民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流民了,他们已经是生出了自己的政治诉求,甚至已经是有了那一个念头!
崇祯开口道:“曹老之言说四省与边关设置大军,可有什么应对?”
曹于汴已经是老泪纵横,他已经73岁的老人了啊!
都说叶落归根,曹于汴怎么不知道自己的这一份建议,若是被家乡的父老知道,自己死后会有着什么样的名声!
他的名声将会在家乡臭透了啊!
曹于汴言:“国家三岁遣使者阅边,盛奖边臣功伐,蟒衣金币之赐,官秩之增,未尝或靳。今废防至此,宜重加按问。边道超擢,当于秩满时阅实其绩,毋徒循资俸,坐取建牙开府。”
崇祯一楞,曹于汴的意思是在四省的边关设置座府的将军,然后以常备之姿态,应对山陕的流民!
崇祯明白了,他对着孙承宗道:“老师,左都御史之言,老师以为若何?”
孙承宗开口道:“陛下,我等虽然坐镇中枢,但是,地方事务与中枢是存在时差的,今日正好有郧阳之将吏在此,何不请问此人呢?”
崇祯这才想起郧阳那边可是直面山陕第一线的,他当即召唤王建武出来,询问道:“朝臣方才之言,汝可曾明白?”
王建武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不过是一个方方被陛下赏赐的小吏,竟然也能掺和进了这等大事之中,他定定神,开口道:“陛下,臣下所属的郧阳,正是郧阳抚治一地,汉中、商州、商南等地正是直面山陕的第一线,然则,自从成化年至今,诸地只有巡检维持地方,并无朝廷的守备所,是以,朝廷若是想要围堵山陕乱民,微臣,微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