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敢!”京师的男人,也是有着硬骨头的,他们见惯了大官,因此这个总督蓟镇登莱天津事务的总督大人,在他们的眼中与寻常的朝臣并无两样!
“他若是敢了,咱们爷们就生生吃了它!”
“就是!他若是敢反叛当二五仔,咱们就生吞活剥了他!”
众人纷纷鼓噪道。
“后来呢?”有人更是开始追问。
“后来在广渠门的时候,袁大人遭遇了两千不到的达子……”
“等等!”有人疑惑道:“你怎么这么清楚啊!”
这厮笑道:“我那发小,就在广渠门上的新乐候手下当差,自然是知道的清楚!”
“只有两千的达子,袁崇焕这厮手上可是近乎两万的精锐啊!就这样还是打了一天,更是不分胜负!”
这人长叹一声:“我那发就在同时,满桂将军遭遇了达子的主力,他奋力与达子拼杀,可惜的是寡不敌众,城头上的士卒都发炮相助了!这个时候若是袁崇焕解决了达子,援助了满将军,他也不会败的那么惨了!”
“唉!”这人长叹道:“等到满总制兵败了之后,天色都已经快黑了,这时候袁崇焕才赶跑了达子……”
“这……”有人确是依旧保持着理智:“两军遭遇,也不是说胜利就胜利的吧!”
“切!你蠢啊!”周围的人顿时开始反驳:“宁锦军可是有着骑兵,有着步兵的,咱们周边的那些农户交了多少辽饷了,每一年宁锦那边的新军军费都是五百多万呐!还不说他部调动过去的旧兵军户所的兵卒了!”
这时候的大明,实际上已经有了两种募兵方式,其一就是从凯朝的时候立下的军户所制度。
这样的兵卒是没有军饷的,只是在调动到了异地作战的时候,才会给予部分军饷,也叫做开拔银。
另外一种就是孙承宗等创造出来的募兵制度了,宁锦军实际上就是这样招募的兵卒,为了区别军户所,是以朝廷就将这样的兵丁称呼为新军。
而实际上这时候将领身边的家丁,只要是九边的将领,家丁也大都是募兵。
第两百八十章:京师百态
是以宁锦军都是精锐,这是整个大明都知道的事情,毕竟花钱的士卒,不是精锐怎么会有人要!
那厮长叹一声:“不然袁崇焕怎么会下了狱了呢!这厮硬是拖到了晚上,才将达子给赶跑了,而这时候的满桂将军已经失去了踪影,等到第二天早晨,北城的将士派人下去寻找,才在关帝庙里找到了满将军,这时候满将军手上的七千精锐,已经只剩下了不到两百人了!”
“这袁崇焕着实是该死啊!”
人群沸腾了!
老少爷们都是京师的人,你这样纵敌,不是让我们去死吗!
也就是这时候的袁崇焕被下了狱,若不然怕是京师的百姓直接就会生吞了他!
“那照你这么说,既然宁锦不行,袁崇焕被下了狱,这士卒自然是要被陛下派人接收的,可是别人指挥宁锦获得的大捷?”
这厮看了一眼南方的道路,见到并没有见到布露的军士,遂继续道:“别提了,宁锦军当即就跟着祖大寿跑了,等陛下答应给了二十万银子之后,这才返了回来,但是却始终驻扎在旁边,不曾上了场!”
“忒无耻了吧!”
有人鼓噪道:“这祖大寿在京师可有府邸,咱们去丢大粪去!”
“就是,同去,同去!如此无耻之人,简直是世所少见啊!”
“等等,等看完了报捷,咱们再去不迟!”
眼见是歪了楼,那厮也只是笑了笑并不作声,实际上他肚子里的货已经快要倒完了,这时候就算是有人询问他也所知不多了!
毕竟那兄弟上城都是在四天之前了,这时候也不知道是生是死呢!
“后来呢?兄台可知道究竟是何人取得了这般大胜?”
这厮想了想:“我那发小告诉我的乃是四天之前的消息,再新的我就不知道了,只知道是满将军被陛下任命为总制天下兵马,然后到了永定门外与达子对峙,他之所以上城头,乃是因为双方已经打了起来,西宁侯爷下令所有的兵卒全部上城头,这才去了,这些天却是不见我那发小回来,也不知道是吉还是凶啊!”
“吉人自有天相,我相信你那兄弟没事的!”
有人安慰道。
“就是,你那发小既然是城头作战,却是不曾见到朝廷在召民夫守城,是以应该是没事的!”
“我替我兄弟多谢诸位了!”
有人对着前面维持秩序的士卒道:“这位大哥,可知道这一次是那一支军镇立了大功吗?”
这些城防司与五城兵马司的兵卒虽然不曾上了城头,他们任务确实维持内外两城治安的,但是作为一个在职的军卒,他们的消息自然是比老百姓灵通很多。
这厮开口道:“那小子讲的基本上没有差错,看来你说的发小是兵卒的事情,应该是真的。”
众人纷纷对着刚才那人拱手。
这兵卒继续道:“四天前的早上,郧阳营士卒到来,当即就救了岌岌可危的满总制所部,然后两部三天苦战,却是始终没有让达子破了他们大阵,就在两部的营地已经失去了三成的时候,巴蜀的女将秦老夫人带着白杆兵到了!”
“就是当年浑河的那一支白杆兵?”
众人顿时惊呼道.
身为皇城根下的老少爷们,不管自家贫贱富贵,人人都是懂得一些朝政大事的,甚至很多目不识丁的外城百姓,都比偏远地区的县令,还能分得清朝廷的各种势力了!
后世的朝阳区群众,就已经足以证明这一个道理了!
“正是那一支兵卒!”
民众恍然大悟:“既然是白杆兵来了,那取得大胜,也就是正常的事情了!”
兵丁笑道:“并不是他们,据我家把总所说,白杆兵虽然依旧犀利,但是这一次他们却是甘愿给郧阳营提供防护,创造了这一次大捷的可是以郧阳营为主的!“
“啥!”
众人难以置信了!
这郧阳营乃是一只名不见经传的军镇,光从名字上,就知道只是地方的军户所罢了,这样的军卒,焉何能够让白杆兵都甘愿当做辅助呢?
刘文耀的一个亲信家丁,正好巡视到了这里,作为都有官阶在身的家丁,自然是有着比寻常把总更高的地位的。
他当即就笑道:“有什么不可能了,你们可知道,这郧阳营的守备正是今岁夏天的时候,敲击了登闻鼓而被陛下召进宫,然后能够为边疆的将士出声,又被陛下打了板子的那个南阳小吏了!”
“原来是他!”
京师的老少爷们可以没钱,但是却不能一日没了朝廷的动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