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已经无法抑制自己了,他对着王承恩无力地摆摆手:“念罢!”
王承恩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白布,大眼一扫,顿时脸上带上了几分笑意。
“陛下是好事!”
“好事!”
崇祯脸色瞬间布满了红云:“快快,念出来!”
王承恩轻咳一声,开口道:“臣郧阳营守备张书堂泣拜扣上。
吾皇万岁。
昨晚臣等苦战一宿,击毙建州叛军约万人,厮时兵卒困乏,是以建州部撤军之后,臣已收兵以待来日再战。
今日一早,臣联合满总制营、秦老夫人石砫营,整军备战,直逼建州大营,意图一决胜负,奈何臣猝然听闻达子已经亡命北遁。
臣决意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遥想当年岳武穆若是直捣黄龙,焉有蒙元祸害我大汉江山。
臣虽不才,欲以岳武穆为志,不逐哒虏与北海,势不罢休。
然则,臣等既然直逼哒虏核心,必然有余部窜逃,恳请陛下严命四方兵马,绞杀此等残军。
臣:郧阳守备张书堂、大同总兵暨总制京畿兵马满桂、石砫代总兵秦良玉敬上!”
王晨恩轻声道:“陛下,下方的联名还有孙祖寿总兵、黑云龙总兵、麻登云总兵、马祥麟总兵等一并的签名!”
群臣早已哗然。
好一个张书堂,竟然敢自称岳飞!
这是将他们当做了秦桧了吗?
还有那个满桂,不过是一介武夫,陛下让你总制天下勤王兵马,不保京畿重地罢了焉何跟着这个小卒子胡闹!
还有那秦良玉,不过是一个女人,陛下怜惜与你,给了你代理石砫兵马的权力,竟然也不思报销朝廷,竟然一样的不知轻重!
实在是气死我等了!
朝臣纷纷哗然。
“臣请陛下立刻下旨,追缴四方哒虏残兵,不可给与其等喘息之机!”宋裕德当即跳了出来,在群臣还没有反应过来应该现针对谁的时候,就开口请求崇祯同意张书堂的计策了!
他已经明白了照着张书堂的计策,再有了建州达子撤退的先例,自然是明白这时候的达子,实际上已经是对于联军没有了胜算!
况且他在城头观看了七天之久,也亲眼看到了郧阳营到来之后,满桂营从劣势变成了守势,然后在石砫营到来之后更是直接开始反攻达子所部。
然而这等反常的举动,非但没有给了达子可乘之机,竟然逼得达子不得不连夜撤退!
由此可见,皇太极这是没有信心能够拿下联军所部!
甚至,皇太极面对联军的攻势,不得不退避三舍,甚至要连夜撤退,意图返回建州了!
大明这是已经奠定了大胜的根底了啊!
刘文耀比宋裕德看得更清楚,他当即接话道:“陛下,臣请求陛下立刻下旨,调动四方兵马,共逐建州部叛军!”
崇祯道:“京师周边可没有太多的兵力了啊!”
“陛下!”刘文耀当即道:“臣以为既然张书堂敢下了这样的决断,自然会看透了满洲部的虚实的,也就是说满洲皇太极在张书堂的手上没有讨得了好处啊!
既然是这样,我等为何不直接给予建州致命一击呢!陛下,城下的那些首级,可是明证啊!“
朝臣无语了。
尼玛,万一失败了呢!
刘文耀却是看也不看周围大臣一眼,直接道:“陛下请看,城下的守军,已经整理好了战场,陛下看到了吗,那一车一车的都是达子的首级啊!永定门后面就是天坛,陛下何不命他们献俘,祭拜天地,告慰太庙呢!”
刘文耀你咋不去死!
朝臣大怒,这时候城外的军情都还不明确,就是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郧阳守备提了个意见,你就让陛下祭拜天地,告慰太庙,你起的什么居心!
刘文耀哪里愿意去看这些人的脸色,他拿的是大明的俸禄,又不是这些大臣给的钱粮,勋贵天生都是站在皇帝一边的。
“陛下,这可是雪耻的大好时机啊!”宋裕德也在一边煽风点火。
就在有阁老忍不住要出来辩驳的时候,王在晋忽然开口道:“陛下,江山乃是陛下的江山,有一句话老臣不知道该不该说?”
第两百七十七章:
崇祯点点头:“老卿家只管说便是!”
王在晋长叹道:“陛下,江山乃是朱家的江山,与国同休者乃是勋贵家族,臣等文臣也只是食君俸禄,与君分忧,不管是前朝的蒙元还是再前的赵宋,历来都只有国破族消的君王,何来全军覆没的朝臣了,是以臣以为此次陛下当彻底解决了满洲所部!”
朝臣大怒,就要上来与王在晋互殴。
好你个河南头,你这是在干什么!
感情老子们是文官,你就是武将了不成!
王在晋说完之后,将头上的翼善冠取了下来,直视着崇祯的眼睛道:“陛下啊,老臣自请流放郧阳去,这地方山高水险,成化年可是……”
崇祯忽然想起昨天晚上王在晋对他说的,顿时重重的点头。
自从崇祯继位以来,第一次不询问朝臣的意见,直接做了独断。
“王承恩拟旨!”
王承恩一楞,急忙弯腰:“老奴在!”
崇祯沉声道:“明告四方兵马,朕自继位大统以来,如履薄冰,举步维艰,然则国事越发的艰难。
朕除阉党,整军伍,裁驿兵……反倒是让建州叛军围了都城。
此乃朕之过也!
朕当与太庙长跪,祈求列祖列宗保佑我汉家江山,不致断了嗣统。
幸得诸将士用命,历经苦战,与昨日郧阳、满桂、石砫联军大破建州叛军,斩首三万有余,逼得建州贼酋远遁。
朕命郧阳张书堂、大同满桂、石砫秦良玉等联军北上,驱逐哒虏与塞外,扬我大明军威!
各地军镇见到此谕,当即刻起兵清剿哒虏残军,若得延误,致使哒虏残军祸害乡里,勿谓朕言之不预也!“
王承恩记下了崇祯的话语,开口道:“陛下,可要老奴送往兵部?”
崇祯摆摆手,看了兵部尚书与诸位内阁大学士一眼,沉声道:“以中旨行发四方!”
中旨?
陛下竟然行了中旨?
群臣大惊失色。
宋裕德与刘文耀脸上的神色也很是古怪。
中旨就是皇帝的口谕一样的效力,实际上各地的总兵守备是可以奉还崇祯的这道圣旨的。
但是崇祯又是使用谕告这样的形式来分发地方的,而且还在结尾加上了“勿谓朕言之不预”……
也就是说这一次崇祯下达的圣旨,实际上相当于崇祯的一句讲话罢了,地方上的官员,因为没有经过六科、诸部的共同用印,实际上只是朱由检个人的意思,并非是大明的官方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