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祖寿哈哈一笑:“麻总兵说笑了,您不过是四十多岁罢了,正当壮年啊!”
满桂看着前面的凉水河,当初他挨着凉水河扎营,实际上也是存在了借着河流来迟缓达子的速度的,只是,他却是忘记了,滴水成冰的季节里,凉水河河面早已接上了厚厚的一层冰。
莫说是士卒了,就算是沉重的大炮,也能在上面行走的。
他不由得苦笑,当初若是有了借助壕沟,减少伤害的这个办法,那么他将凉水河改造一番,也不会遭受这么大的伤亡了。
三天的大战,他部死伤已经有了一万多人,当初的四万大军,而今还能战斗的士卒,不过是只剩下两万余人罢了。
“诸位,常言亡羊补牢,既然这壕沟有着如此的妙用,不若我们也效仿一番?”
满桂看着诸将,率先提出了学习张书堂的事情来。
“总制所言甚是,实际上我也是想要建议总制如此做的!”孙祖寿却是当即就支持了满桂的想法。
作为一个一心为了大明的将领,孙祖寿没有别的将领的那种会不会丢脸面的顾虑,只要大明能够强盛,莫说是学习他人了,就连祖产他都给变卖一空了!“
“好!”
满桂素来粗俗,自然也不会考虑什么背后的勾当,他当即命令孙祖寿负责此事:“本将就将此事交给孙总兵了,还望孙总兵一定要完成任务!”
“总制放心!”孙祖寿立下了军令状:“只需要三千兵卒,末将定能完成两道壕沟!”
“我给你五千人,”满桂沉声道:“这壕沟却是便于火枪手射杀敌人,虽然我部只有五十那种猎丨枪丨兵,但是张守备使用火枪手的办法,我们还是能够借鉴的,四道壕沟,明日日出之前,可能完成?”
孙祖寿朗声道:“末将愿立军令状,若是完不成,只管提头来见!”
满桂书写了军令,让他前去挑人了。
麻龙云却是沉思一番,对着满桂道:“总制,实际上我现在丝毫不担心能不能赶走达子,毕竟只要是我们挖掘壕沟,只要第一线不奔溃,那么就没有战败的道理,我担心的是,此战过后,达子学会了这一招,又该如何?”
满桂一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起来。
是啊,此时,他们用这壕沟,的确是能够挡住达子,但是等达子学会了这一招,他们又能如何呢?“
壕沟虽然好用,更是能够让达子的骑兵彻底的成为了摆设。
只要是收住了壕沟阵的外围,然后在第二道防线里使用火枪轰击达子的士卒……
就算是在野外遇上了达子,以后的明军也会像是在城头阻杀达子一样!
这也就是说明军等于有了廉价、还能随时随地拿出来使用的防守措施,那么今后在抗击达子的事情上自然是占尽了优势!
只是这样一来,若是让达子学会了呢……
第两百二十六章:秦良玉落泪
通州。
秦良玉骑在马上,手中拿着的是小将呈交上来,孙承宗转赠给他的天子剑。
他的手指在剑鞘上那精美的装饰图案上面摩挲着。
这长剑虽然不是尚方宝剑,但是这玩意一样是工部铸造司出品的精良长剑,同样的长剑,有一柄送给了毛文龙,只是那一柄是天子亲口御批的尚方宝剑。
而这一口,虽然有着同样的制作办法,但是因为少了天子的口谕,是以只能算是御赐宝剑。
但是,这柄剑的代表意义却是非凡的。
虽然孙承宗转赠给他的,但是,只要是拿着这柄剑,大明的任一一座城池,他都能够去的,再也不会被地方官府拒之门外。
自从川蜀出兵以来,秦良玉却是受尽了白眼,若不是心中怀着那一份报国的热忱,秦良玉怕是早就挥手返回川蜀了。
孙承宗为什么将这口宝剑,将这口有着重要意义的宝剑转赠与他,秦良玉自然是知道的。
正因为知道,所以,秦良玉才对孙承宗这一个老帝师,怀有了莫大的感激。
孙承宗这是再给他背书啊!
“夫人,京师来了锦衣卫,要求见夫人,说是有圣上口谕传来!”
“圣上口谕?”
秦良玉一惊,急忙道:“快快请来!”
说完他翻身下马,恭敬的束手侍立在路旁。
不多时,身着百姓服侍的几个精壮的男子,就被请了过来。
却见为首的那人先是行了礼,这才开口道:“锦衣卫辈招抚司千户李大成见过秦老夫人,老夫人安康!”
“李千户多礼了,老身见过李千户。”
李大成笑着应了,这才伸手掏出了崇祯的手书,递给了一边的秦翼明,继续道:“这是陛下的手书,陛下另有口谕传给老夫人!”
“臣秦良玉接旨!”
李大成道:“陛下言‘着老将军立刻北上,与南门永定门外汇合满桂总制、郧阳守备张书堂所部,齐战达子,务求一举消灭夷寇,扬我大明国威!”
“臣遵旨!”秦良玉对着京师方向弯腰下拜。
李大成继续道:“陛下另有口谕告知‘朕已经在内宫备下酒宴,期待老将军得胜归来,朕会亲手为将军斟酒。’”
秦良玉眼睛一红,哽咽道:“臣誓死完成陛下的命令,必不使达子为祸国朝!”
李大成点点头,拱手道:“老夫人,口谕在下已经带到,这就要返回京城复命了!”
秦良玉解下腰间的玉佩,递了上去:“请千户告知陛下,老臣纵然身死,也不使达子惊扰圣驾一二!”
李大成脸色一变:“老夫人这是羞辱在下吗?”
他正色道:“我李大成虽然官职末微,但是心中却有报国的热诚,将军们卫国厮杀,早就让刘大成佩服不已,若不是身上的这一身皮,是为了护卫陛下所在,李大成早就投身军旅了!”
“今日,见到夫人一介夫人之身,犹自领军出阵,李大成早已羞愧不已,夫人这是在痷脏李大成,好使李大成羞愧自尽吗?”
见到李大成一脸的正气,秦良玉长叹一声:“大明巍巍三百载,忠臣良将何其多也,老身失礼了,还望千户见谅!”
说完,他弯腰行礼。
李大成脸色大变,急忙招呼秦良玉起身:“老夫人见谅,在下也是心中多有感慨,更是听说了郧阳张守备的事情后,心情久久不能平复,大有男儿当如是的感慨,是以,话语多有得罪,请老夫人不要见谅!”
秦良玉点点头:“是啊,彼此互不相识,这张守备的确是让我等惭愧啊!”
李大成带着手下离去。
秦良玉展开了手中的纸张,看着这单薄的一张宣纸,秦良玉却是觉得这甚至都没有装裱的白纸,竟然比兵器还要沉重。
他交给身后的张凤仪:“凤儿,拿去收起来,好好的收着……”
张凤仪正好奇纸上究竟是什么,竟然让母亲声音大变,他抬起头见到秦良玉脸上正挂着泪珠,不由得展开了手中的宣纸。
却见纸上正是两首诗,看这字迹,却是与崇祯的御书很是相似,他不由得读了出来:
“学就西川八阵图,鸳鸯袖里握兵符。
由来巾帼甘心受,何必将军是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