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此时的郧阳府莫看外形不显眼,实际上每天流入府内的银钱,已经超过了一万两银子!
是以,张书堂花费十几万两白银,帮白杆军北上的事情,根本就不算什么的!
约定了之后秦良玉带着士卒,乘坐着郧阳守备帮忙提供的船只南下了。
秦良玉站在船头,看着甲板上堆积如山的粮食,感慨莫名——据说那个小守备,还不到二十岁的年纪啊!
张凤仪站在婆婆的身后,开口道:“阿母,江上风大,阿母小心着凉!”
秦良玉久久不语,忽然开口道:“凤仪啊,你说阿母是不是做错了呢?”
张凤仪一楞,开口道:“阿母怎么这样说呢,阿母呕心沥血带着我们辅助大明,哪里有错呢?”
秦良玉叹息一声,继续道:“虽然王同知将白杆军与戚家军并列,但是老身却是知道我白杆军实际上是比不上戚家军的!”
她的目光看向了北方,穿越汉江之上冬季常有的迷雾,她似乎看到了那一片黑土地。
他的哥哥、他的儿子,他的族人、侄子,他的乡邻,浑河之畔有着她亲人的血啊!
实际上的那一仗,白杆军是不如戚家军的。
秦良玉自然知道这个事情,虽然白杆军足够的坚强,但是若论战事之烈,若论杀敌之多,戚家军却是白杆军难望翘楚的存在。
白杆军善守,但是因为对于火器的使用,却是不如戚家军的。
那一战,戚家军火器的杀伤,对于剑奴来说,可是一个梦魔一般的存在。
也是此后,努尔哈赤才重视起了火器的运用。
本来这件事已经埋藏在秦良玉的心底了,今天见到郧阳守备的猎丨枪丨,往事又浮现在眼前。
时代已经变了啊!
射程超过了虎尊炮,精度射程更是超越了两百步!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的武器,戎马一生的秦良玉自然是知晓的。
若是白杆军不做改变,终有一天会与常人无异!
打定了心思,秦良玉道:“凤仪,你可否能够留在这里?”
张凤仪大惊失色。
这时代可是极度偏见的啊!
就算是作为一个将领,他们婆媳就已经够受人白眼了,若是在留在郧阳守备所……
要知道就算是与丈夫一样,同在军中,张凤仪就已经受够了外界的白眼,他若是离开了自家军营,住在郧阳守备府里,那让外人怎么看她啊!
难道婆婆是看他表现的不好,想要借故休了她?
张凤仪面色入土:“阿母,可是凤仪做了让你恼怒的事情,若是婆婆有怨恨,只管责罚凤仪便是,请千万不要赶凤仪走啊!”
看着脸色苍白,哭泣个不停的张凤仪,秦良玉轻叹一声:“傻孩子,阿婆不是这个意思,你听我说啊,这猎丨枪丨终究会代替弓箭,成为远程兵器之首的,到时候若是我们白杆军没有这等利器,终究是会沦落为下等兵卒的啊!”
张凤仪这才知道秦良玉的打算,他疑惑道:“阿母,那为何您刚才不答应王大人呢,只要有了五十柄长枪,到时候我们找人仿制,就可以给全军换装了啊!”
秦良玉伸手,想要摸摸她的头。
四川人出身的秦良玉,却是川人一贯的低矮身材,而张凤仪又是山西人,又生的高挑,是以就算是秦良玉掂起了脚,张凤仪也要微微蹲着,才能让秦良玉够到了。
秦良玉见到媳妇如此听话,心中很是满意,说话的语气也不由得更加轻柔起来:
“凤仪,万年小子才两三岁,咱家的情况你也知道,独苗可是不成的啊!“
张凤仪心中一冷,婆婆的意思是……
是啊,马家的子弟,将来那是也要上战场的,但是若是马家只有一个嫡系,到时候……
战场上可是不长眼的啊!
若是……
张凤仪不敢想了。
秦良玉长叹一声:“阿母也知道这样做,会让你遭受很多的非议,但是你放心,在咱们石砫、忠州内部,没人敢说你的不是!”
张凤仪沉默以对。
秦良玉则是幽幽叹息道:“我也知道若是答应了王同知,我们马上就有猎丨枪丨可以使用,但是阿母也只有这一个坚持了啊!”
看着依旧默不作声的张凤仪,秦良玉长叹一声:“我可以让佐明他们留在这里,但是,我心疼万年啊!你没看到这次你离开,万年哭的那个样子!”
第一百九十二章:铁血将军的柔心
秦良玉眼睛已经红了:“他也只是一个虚岁三岁的娃娃啊!
就算是我马家子弟,天生就应该学会坚强,但是做祖母的,哪怕是再铁石心肠,也难受啊!”
张凤仪眼眶一热,泪水宛若断了线的珠子,从脸庞滑落,圆润的鸭蛋脸上,光滑的下巴带着点点的泪珠,就像是屋檐下的雨滴一样,一滴一滴的落下。
眼泪掉落在船板之上,摔落成了八瓣,又宛若一朵盛开的野花……
京城东郊杨家洼。
大战已经停歇,收割首级记功乃是大明北方战事的传统,甚至在万历、天启年间,因为国库还算是过得去,甚至发动了蒙古人,收购剑奴的首级,只要是兵部派遣的勘验人员查验清楚之后,就会以一个达子脑袋二十两银子的价格,支付报酬。
张书堂正在指挥着士卒收拢兵械,范伟过来苦笑道:“大人,刚才我应该收拢战马的!“
张书堂摆摆手,开口道:“说这个作甚,谁也不能预料未知的事情,若是你刚才为了这些战马而放弃了阵线,我还要责怪你呢!”
范伟摇摇头,心里总是觉得不得劲:“我一想到自己下令射死了近两万两白银,心中就满是悔恨!“
张书堂拍拍他的肩膀,开口道:“想那么多作甚,对了我们的缴获有多少?”
范伟将脑海里的自责收起,张书堂说的不错,谁也没有未知的能力,他开口道:“具体的还在统计,但是银票已经统计出来了!”
“哦?”张书堂皱眉,辽东那地方要银票干什么?
范伟开口道:“不知道达子造了多少孽,单单是一个四百八十四人的小部队,就抢夺了十二万两的银票,统计的李陵说这还不算黄金、银子、铜钱的价值,此外还有哪些精致的古玩字画瓷器,也不知道达子要这些干什么!”
张书堂皱眉,今天已经是腊月十五日了,满桂所部是崇祯给予的七拼八凑的四万大军,若是再败了,明朝京师之外,就再也没有可战的兵力了!
一提起这个,张书堂就有些生气,袁崇焕这个混蛋,朝廷给予了总督京师兵马的权力,这家伙只会瞎调一通。
不单单是蓟镇、天津等京师东北方向的守军,被这家伙来回折腾,甚至就连陕西、山西过来的勤王兵马,这家伙也是折腾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