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东家一辈子都在码头上与南来北往的客商打交道。
这南阳又是南来北往的中心。
不管是北上还是南下,这时候除了运河,就剩天下四镇之一的朱仙镇能够在战略上与南阳相比了。
俗话南船北马,南方水运发达,北方则是陆运为主,就连朱仙镇也是依靠着水运,从而跻身天下四镇之列的。
整个天下,唯有南阳是水陆并重的!
也因此,南阳的货物吞吐量,是四镇难以比拟的。
整个大明,除了运河沿岸之外,也就只有南阳的吞吐量,最为惊人了!
就算是云南的茶砖,一大半也是走南阳转运的!
吴东家苦笑一声,只得实话实说道:“好叫两位大人知晓,这一排的码头,越朝南方,每日的转运数量越小,但是就算是最南方的那赵家的码头,没有一百万两,都是不可能拿下的。”
他认真的看着两人:“敢问两位大人,若是以百万两白银的价格,买下一座码头,两位大人可还愿意?”
张书堂愕然。
李陵茫然的道:“吴东家,难道这十几座码头如此值钱吗?”
吴东家从怀里掏出一本账簿:“这是这个月我家码头的货物进出情况。
不瞒两位,单单是这个月,吴家的码头,毛利已经超过了八千两,敢问大人,若是大人欲要做其他的生意,花费巨资拿下此地,还倒是有可能回本,但是,大人只是经营粮食,想来走水运也不过是想要节省一二军费的!
但是,单单是一座码头,就花费百万两的价格,两位大人,可还愿意?“
张书堂皱眉,这么说的话,那租下一座码头,一个月没有一万两银子是没有人愿意的。
因为虽然明面上是只租了一个月,但是实际上码头所有人实际上却是要丢失一些长期客户的。
因此,若想包月,最起码也要给人家的损失计算在内了!
而一万两白银,可就是万石粮食的价格,这么大的本钱,就算是拿来浪费,也是足够的了!
张书堂透过河边的空地,朝白河看去,只见所有的码头,都在河道靠近城池这边修建的,对面的河边,却是一家码头也没有的!
张书堂疑惑道:“吴东家,不知为何对面却是没有码头呢?”
“大人呐!”吴东家苦笑:“这南来北往,素来是南船北马的,以南阳为起始,南方就可以通行舟船,北方除了送往少量的集镇之外,都只能使用陆路运输。
南阳城若是粗略来计算,则是正在白河以北,是以,从南面来的货物,只能在北岸卸载之后,然后转运陆路。
北面来的货物,则会在北岸就转船运输,然后乘船而下,发往南方。
敢问大人,若是在南岸修建码头,这不是还要在择地绕行过河,才能到达北岸么!”
张书堂点点头,却是若有所思。
他看着吴家码头靠近城墙这一段,虽然空地很多,但是却没有码头修建,不由的问道:
“不知从这里靠近城墙的这一里路,为何没有码头修建呢?”
吴东家苦笑一声:“不瞒大人,这一段是我家买下的地盘,但是因为此地靠近城池,为了城防安全,这一段官府是不许修建码头的!”
他摇头苦笑:“当初我也是没有询问官府,便想着开拓家族的码头,想着买下了此地,然后便能扩建三座码头,哪知道单单是地价就花费了三万两,却是全部打了水漂!”
张书堂皱眉,看着这一片更合适的地盘,久久不语!
第一百三十八章:买下荒地
张书堂只见白河之上,却是并没有南北连通的桥梁,不由的询问道:
“吴东家,我见此地并无南北桥梁,不是这是何故?”
吴东家解释道:“大人这里没有桥梁的原因有二,其一此地乃是紧邻城墙的地段,若是有桥梁,则是不利于城池的防守。
其二,这一段白河宽达七丈,若是算上河岸,修建桥梁起码也需要长达十丈,才能连通南北,这么大的工程,加上此地航运繁忙,若是封闭河道修建桥梁,待桥梁建起,南阳也就荒废了!“
张书堂点点头,继续道:“吴东家,不知道这一片土地,既然不能修建码头,为何不曾出手?”
“我倒是想,可是卖不掉啊!”
吴东家苦笑一声:“当初年幼轻狂,没有查探清楚,就自以为聪明无敌,匆匆买下了这一代的地契,哪知道三万两白银,竟然是买了一个笑话!”
他苦笑连连,这件事甚至成为了他的污点。
家族当年为了这件事差一点罢免了他家主的位置。
若不是他兢兢业业,再加上当年老父病重,家族不愿意看着辛苦了一辈子的老爹活活气死,怕是他就只能守着家族的某一块地,过过收租的日子了!
张书堂正色道:“好叫吴东家知晓,我却是想在对岸建立码头的,为的却是运送购买的粮食。“
她苦笑一声:”你也知道,朝廷任命某做了郧县守备,这些天来陕西的干旱越来越严重,治下流民遍地,不得已,只能从老家购买粮食前去救济了。
这走陆运,实在是花费太大,只有走水运才能支撑得住了!“
李陵急道:“书堂,既然没有码头,我们在走水运,那不是麻烦了吗!”
张书堂摆摆手,笑容兮兮的看着吴东家。
吴东家长叹一声:“大人,草民实在是佩服大人的慈悲,也罢,只要是草民的码头时间不急,可以给大人使用!”
张书堂拱手道:“那便多谢吴东家了!”
“大人说哪里了,草民虽然是一介小民,但是也知道流民遍地的危害,再则大人肯为了不是自己辖地的流民,找上门来,草民若是再不变通,那挣了再多钱,又有何用!”
吴东家却是一脸的正色。
张书堂道了谢,这才继续道:“不瞒吴东家,这行船走粮,难免会让粮食落水,是以我却是需要一块晒粮食的地方,不知这靠近城门的这一块无用之地,可否……”
“大人说哪里去了!”
吴东家直接摆手:“大人想要使用,只管使用就好了,只要给码头上留下进出的道路就好了!”
“不不不!”张书堂笑道:“吴东家的这块地是买来的,本官岂能白白使用了,不若这样,吴东家做个数,卖与本官!”
吴东家苦笑:“大人呐,这一块地乃是废地,虽然有一里长的一段,但是因为不能修建码头,却是一块废地!
再加上这里有十几座码头,每日人流不息,加上这一块地段不过是五丈宽的距离,就算是拿来种地,也是不可能的!
大人若是因为歉意而买去,实在是折煞了草民了!“
张书堂轻笑:“你也知道,本官在这南阳,虽然算不上是无所不能,但是也算是小有能量的。
我确实想要试试看能不能修建一座简易码头!“
吴东家摇头苦笑,又是一个不信邪的人啊!
当年他花费三万两银子,买了一块废地,今日这同样年轻气盛的小大人,也想再走这一步!
虽然张书堂世官场人,但是吴东家不认为她能够办到!
因为这里距离城墙实在是太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