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书堂挥挥手,丁元龙当即上前,大喝道:“既然投降,先将武器丢出来!”
“将军!”流寇们纷纷看向了王自用,若是丢下了武器,他们可就是任人宰割了!
”我去谈谈!“
王自用不顾手下的阻拦,举着自己的腰刀走了出来。
他不过是左右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一群官兵的数量当在三百到六百之间,也就是说当面的是一个千户!
王自用操着半生不熟的官话说道:“对面的将军,可否听某说几句。”
丁元龙看了看张书堂,却见张书堂对着他微微点点头。
丁元龙开口道:“说罢!”
王自用夹生的官话笑道:“将军,三边总督杨大人早有军律传告四方,对待陕西流民的时候,当以招抚为主,某乃是靖海将军王自用,将军想必听过某的名号。
今日某愿意带着麾下儿郎投降,但是某却有一个要求!“
“继续!”丁元龙冷哼道。
王自用眼神缩了缩,他说了这么多,按理说一个小小的千户,是不会忤逆杨鹤命令的,要知道只需要三边总督杨鹤一句话,这千户马上就会丢官弃职!
王自用拧着眉头,继续操着不熟练的官话道:“杨大人早有律令,要善待我们,今日本将军并无特殊要求,本将今日投降与你,还请划出一地,以供本将麾下儿郎修葺……”
“哼!”张书堂冷哼一声,丁元龙瞬间明白了守备的意思。
他轻笑道:“今日风太大,阁下张嘴吃炒面,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我家将军要你无条件投降,若干违抗,今日一人不留!”
王自用怒急,当即家乡话再次冒了出来:“你如此苦苦相逼,就不怕杨大人怪罪吗?”
张书堂询问身边的本地人,得知了王自用话语的意思之后,不由得笑道:“本将归属郧阳所辖,杨鹤大人虽然是三边总督,但是管不到我郧阳来,今日你部但有异动,休怪本官无情!”
虽然张书堂听不懂王自用的家乡话,但是王自用却是懂得官话的。
他当即开口道:“将军如此言语,那就是要鱼死网破咯!”
“那又如何!”
见到这个什么没有海的靖海将军懂得官话,张书堂冷哼道:
“你大可以试一试,今日鱼死网未必破!”
王自用气绝,这个人简直是官场的异类!
他不由得想起了洪承畴,当日的那个人也是这般,完全置杨鹤的命令与不顾,然后如日中天的二王,就遭受了大败!
张书堂才不会在乎王自用什么心情呢!
他一挥手,下令道:“枪手上前三步,三息之内,再不投降,格杀勿论!”
张书堂从南阳带来了两百多军官,招募的两千士卒,本是即将饿死之人,却被张书堂招募作为军卒,然后虽然每日训练的很是刻苦,但是在饮食穿戴上,张书堂的守备营,甚至比边关将领的亲兵还要吃得好!
地靠数条河流,鱼虾自然是不缺的,再加上张书堂一贯的大手大脚,猪肉什么的也不缺。
因此,守备处的两千多人,完全是将张书堂的话当成了圣旨。
莫说是杨鹤的命令了,怕是官府的法令,都未必有张书堂的话语好使。
当即得到了命令的将士们,纷纷上前三步,将龙门上的火绳点燃了。
王自用吓了一跳,准备好的说辞,完全没有了用武之地。
他只得退而求其次,将自己最低的要求说了出来:“将军且慢,为了不使生灵涂炭,还请将军给我部应有的尊重,这代表身份的刀兵,我部是万万不能丢下的!”
张书堂轻笑,就是一群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人!
今日他若是答应了,那那些枉死的灵魂,有何人来补偿呢!
什么劳什子的重抚!
我张书堂只相信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孔夫子说的不错:以德报怨?不!以直报怨!
“三、二、一!”
他一扬手,就要下令火枪手射击!
“且慢!”
王自用彻底的服软。
“乒乓!”
王自用将腰刀丢了出去。
躲在道观里见到王自用都服软了,剩下的十来个流寇纷纷扔出了刀兵……
第一百三十一章:王勇的谋划
张书堂完全没有想到,不过是捉住了十来个流寇罢了,自己的名望竟然在均县拔高到了现在这等地步!
不知道怎么的,傅县令与自己当初在应对王自用事情上迥然不同的反应,被有心人给捅了出去。
不过是短短的四五天时间,均县上下的富家大户、乡里三老,纷纷乘着舟船,将一块块爱民如子的牌匾,敲锣打鼓的送到了守备衙门。
当看到郧阳守备衙门,竟然还只是草草用树干围起来的简易营地之后,这些在均县具有无上力量的乡绅们,纷纷表示不能让将士们流血又流泪。
不待张书堂开口,一份份自发的孝敬送了上来。
短短的时间内,守备府得到百姓们捐赠的钱财就有了几万两白银之多!
这还不算,就连送来的粮食,已经有了一万多石!
这还不算偏院地带的乡绅,认捐的五万石,还没有送来……
张书堂虽然做了几天的爱民如子模样,认真接待了每一波前来拜访的乡老。
但是,几天之后,他就厌烦了这种虚与委蛇。
说起来,当初之所以剿灭王自用,其一是因为那群人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竟然灭了一个村子,若是传出去了,他守备府的威望,将会降到谷底!
其二,则是因为张书堂纯粹的就是看不惯王自用等人的杀人不眨眼,这才出兵惩戒的!
他与民亲善了三四天之后,就做了甩手掌柜,将接待的工作,扔给了王勇这个名不副实的阴货。
却是没有想到,这家伙果然做的比张书堂合格,不过是短短的两天时间,王勇不但敲定了比张书堂之前总数还要多的捐献,相反,那些人还千恩万谢的感慨守备府的为民着想。
看着站在面前的王勇,张书堂只觉得这家伙本来俊朗的面容,似乎阴柔了几分。
“说说,你是怎么和那些人说的?为何这两天捐献的额度更高,那些乡老反倒是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呢?”
王勇笑了笑:“大人,我只是将陕西乱民的形势说了一遍罢了。“
“真的只有这样?”张书堂眉头挑了挑。
王勇笑道:“就知道瞒不过大人,我让人将那天傅县令的应对,传播了出去,然后又找来从陕西过来的灾民,让他们去各个村镇,讲述在陕西的一切,然后那些大户就害怕了呗!”
“真的只是这样?”
“不然,大人以为呢?”王勇摇摇头,收起了笑意:“大人,陕西是真的惨啊!”
是啊!
陕西真的惨!
可是,这还只是开始啊!
那一群疯子与张书堂约定,在他睡觉了之后,再行给他讲解明末的一切。
这时候,那群人已经将陕西民变的来龙去脉,给张书堂讲述了好几遍了!
虽然之前没有见到崇祯的时候,张书堂还以为这个一上任就扳倒了魏党的天子,是一个手段高强的明君。
直到北京一行之后,张书堂才明白,这厮就是一个政治白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