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运河之上损耗颇多,很是有些不对头,那时候魏公公还没有掌权,便暗中命令我彻查此事。
我查到了运河大使与此事有关,这时候却是刚好又得知了有贼人盗窃了运河大使一份重要的东西。
就在我将歹人逮住,想要带回镇抚司衙门审讯的时候,却是不曾想到,驿站里竟然有人袭杀了那厮。
其后,我家中便有歹人窥觊,但是那时候我正处在懊恼之中,因此没有在意。”
他自嘲一句:“因为身为锦衣卫,你们也知道,自然是得罪的人太多,被别人观察、威胁之事,多不胜数。
哪知道就是这一大意,竟然被……”曾伟志哽咽起来。
一个浑身遍布刀疤的汉子,一个为了王命出生入死的汉子,竟然红了眼……
张书堂皱眉:“若是小侄所料不错,伯父必然是掌握了什么账本之类的!”
“不是账本!”
曾伟志道:“是一块玉!”
他从腰间解下一个贴深藏在外衣之内的玉佩,亮出来到:“就是这个东西,我一直参悟不透他的秘密,这东西乃是那贼人临死之前交给我的,还说了一句什么信物!”
曾伟志灌了一口酒:“这件事阿牛一直不知道,不是我不告诉他,而是我一点头绪都没有,根本不知道该怎么下手啊!”
张书堂接过玉佩,发现就是一块普通的饰物罢了,只是样式却要为古老的多。
曾阿牛早已泪流满面,却是想不到自己的父亲竟然背负了这么多。
至于母亲的死,除了心灵的上的那一点揪动,曾阿牛却是没有多少悲伤,因为母亲死的时候,他还不记事。
这时代除了画像之外,有没有相片什么能保存样貌的东西的,对于一个没有丝毫模样记忆的人,曾阿牛的确是难以提起悲伤。
张一山接过玉佩,仔细的观察了一番,肯定的道:“这是宋玉!”
“宋玉?”
余下五人懵懂的看着张一山。
张一山解释道:“你们看,这玉佩上面雕刻的图案,每一丝每一毫都是栩栩如生,甚是灵动精致是不是。
唯有宋朝的东西,才有这个特征!”
他继续道:“宋朝因为连续出了很多对书画造诣很高的皇帝。
常言上有所效下比行焉,皇帝都偏向艺术,这低下的百工还不尽力的提高技艺啊!
因此,宋朝的东西,看起来缺少了唐朝的大气磅礴,也没有我朝的刚硬骨气,但,却是最为精致的!
因此,我可以肯定,这是宋玉!“
他从自己身上接下了一个玉璧,递给曾伟志道:“你比比看是不是,这一块也是宋朝的,大约是宋微宗时期的玩意。”
李东诚也从身上取下了一块玉佩,递了过去:“这是我朝福建产的美玉,算不上精品,但也是难得一见了!”
众人仔细一比对,果然!
两块宋玉在线条的处理上,果然是要比明玉稍微精致一些,甚至,若是不仔细观察,几乎都难以发现出来。
但是,正是因为这一丝的不一样,让宋玉看起来却是要灵动很多。
怎么说呢,就像是同样的两个东西,宋朝的那个因为某些线条的流畅,以及在收尾部分的细微处理,让他看起来却是要流畅的多。
“宋玉……”
曾伟志呢喃道:“宋玉,这与运河贪污之事,有什么关系呢?”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是回答不上来了!
张书堂大胆的提了一个推测:“会不会是这是一桩案中案,或者是这里面有一个牵扯到了宋朝的事情?”
曾阿牛茫然的看着张书堂,这个南阳年青一代保世子派的灵魂人物,都言心思细腻,难道竟然到了这个地步了吗?
不过是一块古玉,他竟然联想了这么多!
张一山道:“也许是牵扯了——宋朝就存在的家族里面去了,你们注意到没有,这块玉绳洞上面的磨损要比下面大得多!
身为宋玉,本就是价值很高的东西,就算是被人佩戴,自然会时常放起来保养,一定不会造成这么明显的损耗的。
第一百一十章:运河贪污
从这个玉佩上面的损耗来看,当是几百年来一直都被人佩戴在身上,才有的样子!”
众人仔细看去,果然曾伟志拿出来的这一块,栓绳的洞口,都已经成了椭圆形了!
而张一山的那一块玉,玉佩上面的半部分洞口,果然没有那么大的磨损。
曾伟志不消多看,已经明白了必然会是张一山判断的这样。
“一个库大使,那里能牵扯的那么深呢?”
就算是时常破案的曾伟志,也头疼了,他不过是调查一份贪污案罢了,为何牵扯那么深!
“或许还不止!”
张书堂喝了一口酒,冷静的分析道:“从伯父后来的遭遇来看,这件事必然牵扯到了很多有大能力的人来,甚至,大部分的官员都在为此事打掩护,若不然,以伯父的政绩,岂会被流放到了南阳!”
是啊!
南阳可一直都没有锦衣卫常驻,以曾伟志的遭遇来看,那些人怕是要让他们父子常驻南阳了!
张书堂挠挠头:“伯父,此事不急一时,若是伯父放心小子,此事,就让小子试着查一查。
当然能不能找出原因,小子不敢打保证!”
“我自然放心你!”曾伟志开口道:“只是,那库大使已经换了两拨人,贤侄打算怎么查?
实话实说,我自己现在都摸不着头脑!”
张书堂轻轻一笑:“伯父是当局者迷啊!”
众人纷纷看来,这小子的意思是?
张书堂嘴角微勾:“伯父,你是为了查探运河贪污之事来的,这库大使也不过是他人推出来的挡箭牌罢了!
说句不好听的,伯父当初死盯着库大使不放,甚至以为是库大使派人杀害了伯母,这思路本就是错的!”
他自信的笑笑:“一个库大使,还没有这么大的能量!”
曾伟志微微点头,如此分析的话,怕是他还真的钻了牛角尖!
“运河贪污由来已久!”
张书堂为自己的推理解释道:“这件事,已经有了很长时间了,就算是我处在几百里之外的南阳,也有所耳闻!
我朝有才能的清官并不少,但是有关运河贪污的事情,仿佛被所有大臣无视了!“
他环顾一周,看着频频点头的众人,继续道:“敢为曾伯父,是谁有这么大的能量,让朝臣集体禁声呢?”
“难道是陛下?”李东诚惊慌道。
“就算是王室参与,我都相信,但是唯独不会是陛下!”
张书堂斩钉截铁道:“我敢肯定,历代的皇帝,都不曾参与到这件事里面去!”
“你们想想!”张书堂道:“从万历年开始,我朝一直边患不断,朝中缺银的事情,成为了所有皇帝的心头顽疾!”
“运河贪污有多少?”
张书堂竖起了一根手指.
“一百万两?”曾伟志难以置信的道。
“一千万两都不止!”
什么这么多!
众人传来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张书堂转向李陵:“你可还记得回程的时候,我特意让你打听了那个住在徐州运河边上的老农,他说的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