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在张书堂的不做排斥,周廖的刻意交好之下,两人倒也谈的融洽,就差没有称兄道弟了。
王承恩出了宫门,周廖眼神一亮,急忙捅了捅张书堂,拉着他弯腰行礼道:“见过王公公,想不到我等竟然劳累王太监走一趟了!”
周廖脸上带着献媚的笑,然后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玉佩塞了过去。
张书堂瞥了一眼,见那玉佩也只是一个寻常货色,不过是价值十几两银子罢了。
“嗯,周大人也辛苦了!”
得了好处,王承恩也是笑语相向。
他本来就不坏,更没有魏忠贤对权利看得那么重,若不然,当初也不会被排挤到信王府去了。
周廖自然不是糊涂人,见搭上了话,遂束手立在一边。
“你就是敲鼓之人吧!”王承恩问道。
张书堂点点头,再次行礼:“南阳卫典膳奉祀张书堂见过王大监。”
王承恩摆摆手,道:“带上状纸,随洒家来吧!”
他看着跟在张书堂身后的三人,道:“你们几个就留在这里,万岁爷刚刚下朝,要歇一歇了。”
王承恩对张书堂的感官很好,是以多说了一句。
李陵三人急忙应是。
张书堂跟着王承恩,走入了长安门内,值守宫门的侍卫,立刻关上了宫门。
张书堂微微抬头,想象中的宫内太监穿梭,公女如云的景象并没有出现,正值盛夏的时节里,皇宫内除了植物茂盛一点之外,竟然透漏着一股冷清,甚至还有几分年久失修的腐败味……
此时,他们转过了一个拐角,张书堂眼见值守宫门的侍卫已经看不到了,而周围又没有他人,他疾行数步,跟在了王承恩身后,开口道:“王公公请了!”
王承恩停下身来,笑道:“你小子不错!”
张书堂一楞,摸银票的手也停了下来:“公公知道小的?”
“哈哈!”王承恩爽朗的一笑,毫无太监的阴柔气息:“前晚金水河的事情,传到了洒家这里。”
张书堂掏出了银票,他借着拱手的时机,递给了王承恩:“上次的事情,劳烦公公了!”
王承恩捏了捏手中银票的厚度,暗中揣摩着会有多少银子,脸上却是会心的一笑,小声指点道:“陛下正在等你,洒家不便多说,记住了,你以下告上,陛下稍有不喜,这一会陈大人正在为你分辨呢!”
张书堂楞了一下,他是为了王府的纲常,才进京击鼓鸣冤的啊!
抬头看到王承恩已经走出了很远,张书堂急忙快步追上。
第九十一章:当朝脱衣
“还请公公指点一二,书堂待会见了陛下该如何说呢?”张书堂询问道。
“小子,记住了,陛下素来有决断,切不可与陛下争执,只管表明功劳即可!”
王承恩小声道:“陛下虽然性子刚毅,然而却是一个见不得臣子受磨难的人,听陈大人说你为了唐王世子,受伤颇重,记住了,这就是你打动陛下的良策!”
王承恩许是真的欣赏张书堂的性子,却是连这崇祯的性格弱点都说了出来。
张书堂自然明白王承恩说的这番话,若是被他人得知了,会造成什么后果,他当即不在追问,只是老老实实的跟着王承恩前行着。
王承恩又提点了几句待会面圣时的注意事项,张书堂连连称谢。
崇祯这一次平台召对,是在建极殿举行的。
平台召对就是皇帝召见阁部,举行小朝议的地方,或者说是召集这些实权的重臣,单独开一个小灶。
不多时,两人就到了建极殿外,吩咐张书堂在门外等着,王承恩进了殿内奏报。
崇祯听说张书堂来了,他已经被陈奇瑜的解说,给消除了怒火,虽然还不待见张书堂这个以下告上者,但是却是控制了自己的情绪,摆手让张书堂进来。
“宣张书堂觐见!”
侍卫们依次传递着崇祯的命令,呼唤张书堂面圣。
张书堂整理了衣衫,趋步走入殿内。
“微臣河南道南阳唐王府典膳奉祀张书堂,参见圣上!”
张书堂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行一跪一叩的面君礼。
崇祯摆摆手,道:“起来吧!”
“谢皇上!”
张书堂起身,侍立在群臣的最后面。
殿内大约有十几个大臣,至于都有谁,长得什么模样,张书堂也不敢抬头去看,只是凭借武人的直觉,他知道殿内的气氛很是肃穆。
“张书堂。”崇祯开口,他的声音一片平淡,听不出丝毫的喜乐来。
张书堂赶紧从队伍末尾站出来,走到中间,弯腰拱手道:“微臣在!”
崇祯道:“朕且问你,状纸上的讲述可是属实?”
张书堂再次拱手:“回陛下,属实!”
众臣窃窃私语,若是属实,那乐子可就大了,大明的王爷竟然囚禁了自己的亲生世子,然后毒死了他,改立喜爱的五王子……
崇祯皱眉:“此事你是如何知道的?”
张书堂道:“回陛下,微臣父亲乃是唐王世子的亲随,因此自从世子被软禁之后,一直都是微臣等几家小吏给世子父子送的饮食。”
礼部尚书何如宠开口询问道:“世子衣食皆有有司掌管,并非你这典膳奉祀所管,为何却是你等送吃食呢?”
张书堂抬头,却见是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正开口询问,他张了张嘴,却是不知道怎么称呼。
陈奇瑜作为在场唯二的不是堂部级高官的外来人,自然是也排在了末尾,他轻咳一声,低语道:“这位是礼部尚书何大人。”
“回何堂部!”张书堂转身对着何如宠拱手,解释道:“世子一家被囚禁已经十六年了,在最初的两三年里,世子一家的衣食尚有人送去,待唐王妃魏氏仙逝之后,没有多久,尚衣司就断了世子的吃穿用度。
这十多年来,一直都是下官等几家为世子父子提供的衣食。”
何如宠继续道:“你言五王子朱器墭毒害世子,可有证据?”
张书堂道:“那是今年四月初三日,下官照例给世子送去吃食,却是见到自从下官继承职位的这两年时间内,从来不曾去过囚禁世子的临渊阁探望的五王子,竟然破天荒的亲自带着酒食看望世子。
下官当时心中存疑,便用剩下的吃食喂了王府里的一只鹦鹉。”
“然后呢?”已经晋了太傅的韩爌追问道。
张书堂摇头哀叹:“下官将吃食喂了鹦鹉之后,不多时,那鹦鹉就毒发身亡!”
崇祯怒道:“你这厮胆敢撒谎!”
张书堂一楞,赶紧跪地:“臣不曾说了半句假话!”
崇祯怒道:“朕问你,世子朱器塽是五月病亡的,你却言四月初三就毒死了鹦鹉,难道世子还能在中毒后,没有郎中解毒的情况下,活了一个多月吗?”
张书堂再楞,人和畜生的抗毒量不一样,这是很简单的常识啊!
为何皇帝陛下不知道呢?
他却是不知道,崇祯的情况,和世子之子朱聿键很像,两人都是不通常识的人。
众臣也是愣住了,他们还没有想到这个毛病呢!
如此看来,这厮前后言语漏洞百出,看来却是要好好的审一审了!
张书堂眨眨眼,疑惑道:“陛下,人与畜生体量有差别,自身能抗衡的毒素多少,自然也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