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辟非从竹篮李拿出两块枣糕,递给薛凝,看薛凝愣住,刘辟非笑道:“枣糕很好吃,你尝尝。”
薛凝接下,咬了一口,枣糕淡淡的香甜气味充斥口腔。
“好吃吗?”
薛凝诧异的看着刘辟非,她本以为刘辟非会迫不及待的询问自己去而复返的事情。
“还行。”
“篮子里还有很多,你都拿去吧。”
薛凝上前,看着篮子里的枣糕被人细心、整齐放在竹盒之中,竹盒又整齐排列在篮子里,看来做枣糕的人,花费了很大的心力呢。
薛凝拎起篮子,见刘辟非依旧望着屋外,紧锁着眉头,秋日,相府内院并无多少值得一看的景色。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薛凝忍不住开口问道。
刘辟非回过头来,看着薛凝,笑道:“我还以为你会一直陪我这样沉默下去呢。”
薛凝将篮子拎起道:“我现在有一篮子好吃的,可没有心情在这里陪你。”
刘辟非听了,脸上的笑意更盛了:“不错,这些都是当年我做学室弟子时,最爱吃的糕点。你先回去吧,若事情不算太紧急,明日我再派人去叫你。”
这已经算是逐客了。
薛凝点了点头,便准备离开。
“薛凝!”刘辟非又喊住了她。
“你说我现在的所作所为是不是太过份了些?胁迫自己的父亲,分裂自己的国家,我是不是一个很坏的人……”
“将来他们会理解你的一番苦心的。”薛凝说完,扬了扬手中的狙击枪道:“我与这支枪将永远站在你这一边。”
“你去长安一趟吧。去帮我把郢客从长安接回来。”刘辟非盯着薛凝看了许久,忽然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可是这里的敌人还没有肃清干净……”
在刘辟非进入彭城后,便不断的遭遇刺客,一些是朝廷派遣的,一些是阴阳家的人,甚至还有复秦势力。
刘辟非道:“我还应付得来。这些枣糕是我母亲做的,她做这么多,便是为了求我去救郢客。”
薛凝咬牙道:“或许我可以将他杀死在长安城中……”
“我是让你去救他,不是让你去杀他,你该做的是认真执行我的命令。否则,你便把枪留下,自行离开吧。”
薛凝道:“我自然遵从你的命令。”说罢,她忽然抬起枪口,对准屋外前方的屋顶,一枪下去,一名刺客从墙上滚落下来。
薛凝这一枪没有击中他的要害,那刺客挣扎着想要逃走,被巡逻的官兵上前,一人一刀,给砍死了。
薛凝上前确认刺客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之后,对刘辟非道:“在我离开的时候,至少让全将军留在你身边,护卫你的安全。”
刘辟非点点头敷衍了下,对于层出不穷的刺客,他已经有了安排。薛凝走的当天,黄天霸弃官来到了彭城。刘辟非任命黄天霸为护军中尉领内史事,黄天霸对楚军内部进行了大清洗,原楚军军士长官,从校尉到伍长,一律被重新替换,又诛杀了一批与汉帝国来往甚密的军官与官员。
蛛网成员也开始活跃在彭城的大街小巷中,汉帝国商人经营的商铺、客舍、酒馆全部被捣毁,收归国有。一系列打击之下,彭城百业萧条,但刺客也少了很多。
第566章国事(一)
刘郢客抵达了泗水亭,天色还早,他本可以继续赶路,但觉得此地意义很大,当年高祖皇帝便曾经做过泗水亭长,泗水亭还是值得进去缅怀一下的。
刘郢客将坐骑交给了笑容满面的亭卒。亭长是个刀疤脸,长相有些凶恶,但为人还不错,得知刘郢客远道而来,自己掏钱送了刘郢客一坛酒。
酒水虽浊,但却是家乡人的一点情谊。闻听楚言,诉说楚语,刘郢客与亭长相对而坐,酒喝得多了,话语也渐渐热络起来。
“这位小哥既然是从长安而来,还是不要去彭城了。”亭长劝诫道。
“这是为何?”
“上个月以来,新任的楚国内史黄天霸,清理了一批从关中来的客商,即便是那些土生土长的彭城百姓,也多有被牵连的。你现在这个时候去,不是羊入虎口吗?”
刘郢客皱眉道:“楚国与朝廷已经决裂到这个地步了吗?”
刘郢客能回来,是陈平的功劳。陈平说服薄太后,放刘郢客归来,其主要目的,是为了缓和朝廷与楚国的关系。
那日,陈平送刘郢客出长安城,在城门前,语重心长与刘郢客道:“郢客,你回去和辟非好好谈谈,朝廷的确有对不起他的地方。但之所以发难,也是因为刘辟非失踪许久的缘故,朝廷可以容忍刘辟非掌权,却不能容忍公孙援之流把握朝政,这天下毕竟是刘氏的天下。”
“若辟非愿意回长安,朝廷愿意继续奉他为大将军。他若是不愿意回来,朝廷也可以封他做吴王,你做楚王,你们兄弟俩一起藩镇帝国南境,不也是一桩美事吗?”
刘郢客当时对陈平道:“我们一家掌握楚国,已经觉得上天待我家太过丰厚了。郢客会劝说兄长与汉和好。兄长做楚王,郢客辅佐兄长,治理楚国。兄长要来长安,郢客也愿意为兄长鞍马劳顿。”
陈平当时看刘郢客的眼神有些古怪,刘郢客察觉到了。刘郢客自诩并没有野心,只希望他们一家,能够继续和和美美的,过从前的温馨日子。
泗水亭长得知刘郢客竟是从长安来,兴奋道:“朝廷何日会对楚国发兵?”
刘郢客道:“亭长放心,朝廷的主力已经转进邯郸,将要对伪燕用兵,暂时不会来攻打楚国了。”
泗水亭长哈哈笑了一声,举起酒杯道:“那可是太好了,饮酒,饮酒!”
刘郢客便又与泗水亭长饮了一杯。
一杯接着一杯,刘郢客渐渐不胜酒力,趴倒在了桌案上。尽管泗水亭长在猛力拍他,他还是睡意沉沉,不久便合上了眼睛。
刘郢客是被人拍醒的。原先与他聊的很开心的亭长与四个亭卒已经躺在地上,成了尸体。
刘郢客随即看到了薛凝,是她将刘郢客拍醒的。薛凝的手里还拎着刀,后面背着一个用黑布包裹的,长条形状的物件,刀锋还在往下滴着血。
刘郢客强稳住心神,大声道:“你伤害官吏,是违法的!”
薛凝冷嗤了一声,觉得眼前的这个男子就是个白痴。
薛凝道:“谁告诉你他们是官吏的。泗水亭长刘超已经被正法,这里无人看管,早成了一家黑店,也就你这个傻子,会一点儿防备也没有,铁了心往里面撞。”
随即看到刘郢客一身锦衣,富贵非常,薛凝道:“瞧你打扮,也是个公子哥,怎么身边连个随从也没有,莫不是从家里逃出来的?”
刘郢客道:“我手持三尺剑,亦可斩敌。何必要带随从。”
薛凝不在理这个傻子,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