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朱璃不禁暗自感慨,历史啊,你到底埋藏了多少龌龊,还又掩盖了多少罪恶啊。
虽然因为对方的话,让朱璃感慨不已,可他依旧不赞成对方的观点,铿然道“或许,有记载的历史,会如李将军说的那样,掩盖掉了无数的肮脏和龌龊。”
“可民心的走向,永远都不会改变的,对于一个、因为一己之私,就坑害掉无数大汉族人的奸人来说,民心自然不会向着他。”
“天下苍生,或许会被一时蒙蔽,可人在做,苍生却在感受;当他们感受到了不妥,感受到了切肤之疼时,李将军认为,他们还会继续被蒙蔽吗?”
一席话,无疑说的李法主无言以对;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蒙蔽一时,却蒙蔽不了永远,因为这个世上,没有永远不透风的墙。
这个道理,朱璃即便不说,李法主也心知肚明;所以他无可辩驳。
不过,辩不过朱璃不要紧,只见他立刻转移话题道“既然将军如此不屑此阵的府卫和悍将,为何不亲自前去领教一番呢?”
“亲自领教?”
让朱璃亲自去闯死阵吗?或许,这才是李法主的目的吧。
朱璃闻言,心下一沉;当然,不是他不敢,而是直觉告诉他,他似乎陷入了阴谋之中。
对方让他亲自入阵,还是一副十分笃定的神情,必然有所依仗。
朱璃扪心自问,一生行事,仰不怍于天、俯不愧于地,上敬高堂、下爱幼小,左右不负兄弟妻友,那对方还有什么可钳制他的呢?
就在这个时候,昨夜接到的一个消息,赫然跃上了他的心头;他的父亲失踪了,同时失踪的,还有鬼卫的四大统领之一赵五,难道父亲落到了对方的手中?
一想到这里,朱璃的双眸立刻就变得猩红了起来,那望向李法主的眼神,怒火焚天。
若是目光可以杀人的话,李法主现在,估计连骨渣子,都不会剩下一点,因为那些,必将被朱璃眼中的怒火,给焚灭殆尽。
“我家阿郎,落到了你的手中?!”朱璃死死地盯着李法主,一字一句地咬牙道。
看着怒不可遏的朱璃,李法主突然由衷地感到畅快,只听他一阵大笑道“哈哈哈,将军名满天下,战无不胜,以前,李某一直不信,可是现在,李某倒是信了不少。”
“李某一字未提,将军就通过蛛丝马迹的话音,推测出了这个结果,果然不同凡响,李某佩服!”
“只是,将军这么聪明的一个人,为何偏偏要做蠢事呢;将军难道不知道,因为你的存在,早已挡了李某的路,所以,也别怪李某,无所不用其极了?”
“卑鄙。”
“无耻。”李法主的话,无疑承认了朱璃的推测;朱琊和李孤峰闻言,立刻暴怒出声。
朱璃脸色漠然,一如冰雕石塑一般,自从对方承认,他的父亲落入了对方的手中,朱璃的全身上下,就突然了无生息,不带一丝情绪。
只听他平静地道“这么说,赵五,是你的人?”
李法主闻言,痛快地点了点头,淡然地道“确切地说,他是我们的人。”
“什么意思?”朱璃眉头微皱。
这个时候,继续隐瞒意义已经不大了,李法主十分痛快地道明来由“早些年,李某曾无意中,救助过一对赵氏夫妇,赵五就是他们的儿子。”
“这个孩子,从小就投身到李某的身边,接受李某的教导和训练;及至成年,李某才放手让他出去闯荡。”
“巧合的是,他投入了将军的麾下;更巧合的是,将军青眼有加,一直栽培提拔,竟然让他做到了统领的位子上了。”
“春搜之前,李某就曾勒令他,让他把将军的父母,‘请’到长安来做客。”
“可是这个家伙,对你竟然还存有几分知遇之义,勉强之下,只是将你的父亲,给请了过来,所以说,他应该是我们两个人的人,不是吗?”
再歹毒的敌人,我们都有办法对付。
可是被身边的人捅刀子,却是永远都无法预料的。
鬼卫,是朱璃最信重的亲卫,也是被他依为心腹的兄弟;身为鬼卫统领的赵五,更是深得朱璃的信重。
对方的背叛,却是朱璃无论如何都始料不及的;虽然明白对方,也有苦衷,朱璃却依旧难受十分,痛入骨髓。
那是被兄弟背叛的感觉,不但心痛,还异常悲伤。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的了,重要的是事情业已生,男儿就要面对。
“李法主,阁下以朱某阿郎相要挟,不就是想让朱某,前去死阵送死吗?”
“放了阿郎,朱某的这条性命,就是你的,如何?”朱璃冷漠地望着李法主,平静地说道。
若是有可能,朱璃真想把眼前的这个人渣、和败类,挫骨扬灰、剁成肉酱;可是父亲朱淳,还在对方的手中,他也只好极尽所能,与其周旋了。
“哈哈哈,将军说笑了,若是李某放了令尊,还有资格向将军提一些小小的要求吗?”李法主一脸戏谑地回应道。
一言未尽,只见对方又压低声音,继续道“李某虽然想要你的命,却不想承担,害死河朔大将军的罪名;如此一来,就只好委屈将军,自己去死阵之中,走一遭喽。”
“若是将军果真英雄无敌,破了死阵,李某说不定,还真会将令尊,完好无损地送还将军,怎么样,敢不敢赌呢?”
“无耻老贼,我朱琊宁愿相信一条狗,也绝不相信你?”不等李法主声音落尽,朱琊就双眸含煞,怒焰滔天般地回应道。
对于朱琊的怒火,李法主仍然无动于衷;在他眼中,河朔让他挂心的几个人中,绝对不包括这位莽撞、冲动的二将军。
只见他淡淡地瞥了朱琊一眼,冷冷地道“爱信不信。”
一眼未尽,他又扭头看向了朱璃,十分阴沉地道“二将军不信,不会连大将军你也不信吧,哈哈哈,若是连将军也信不过李某,只怕世间‘分一杯羹’的枭雄,又多了一位呢!”
“看看、看看,这就是所谓的英雄人物,一旦涉及到了自己的生死,连自己的父亲都不顾了,就这样的秉性,啧啧啧,也配称作英雄,我呸”
“够了,老贼,就你这种鸡鸣狗盗之辈,也配对我家将军指手画脚的吗?”李孤峰玉面赤红,怒气勃然地厉喝道,“拍拍你的胸脯想一想,你配吗?”
李法主的为人手段,彻底地刷新了李孤峰,对藩镇大员、以及地方大将的看法。
去掉所谓的将军头衔,李法主在他眼中,只不过是个卑鄙、龌龊,阴险、毒辣的小人罢了。
就连混迹江湖的人都知道,祸不及亲的道理,这些衣冠楚楚、威赫一方的将军人物,竟然连个江湖人士都不如,李孤峰气得不但肚子疼,连肾都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