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句话,只要你们皮室军中,有任何一人,能够击败或者杀死,在下的其中一名麾下,在下就立刻放了啜里只,否则,一切免谈。”
“不过,奉劝详稳阁下一声,如果阁下硬来、敕令放箭的话,在下虽然抵抗不了,却能保证,啜里只,必然会死在我们的前头。”
“详稳若是不信,大可一试。”
朱璃一脸漠然地直视着高昂,显现出他,毫不退缩的决心。
看到对方这样的一幅神情,高昂的脸色,更加阴沉了;对方简直就是一只刺猬啊,即便想踹上一脚,都怕被扎到。
只是稍一思忖,高昂就当机立断道:“在我军中,只要找出一人,击败、或是击杀你的任何一名麾下,你就会放了啜里只,是吗?”
“不错。”朱璃毅然地应道,“我说过了,生死不论,就绝不会更改的。”
“高详稳,奉劝阁下一句,还是担心一下,你的那些手下吧;刀剑无眼,若是他们不幸,被我的麾下给宰了,我也绝不会负责的哦。”
“若真的到了那个时候,希望详稳,可千万不要赖账才好。”
“哼,年轻人,傲骨可以有,但傲气千万别有。”朱璃之言,让高昂大为恼火,对方说的,就好像他输不起似的.
就见他立刻反诘道:“大话说多了,小心闪了舌头,让你的三名麾下滚出来吧,我倒是要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本事,竟然让你如此自信。”
对于高昂的反诘,朱璃丝毫没有在意,对方已经上钩了,他还多说什么;只见他一言不发地转过头去,向着弈江南三人,轻轻地点了点头。
三人会意,立刻走上前去,准备接受即将到来的挑战。
弈江南、李孤峰、孟太极三人,都是剑客,因为他们对于剑道的理解不同,以及擅长的剑法不同,三人的神态,也各不相同。
弈江南,一剑在背,如沐春风,一派尔雅;李孤峰,抱剑在怀,一脸慵懒,那神情,就好像刚从怡红院出来的浪子似的。
至于孟太极,他虽然也是抱剑在怀,可是其人,就好似一只潜藏在暗中的电蛇一般,只要他的敌人,稍微露出一点破绽,必然会遭受到他,雷霆一击。
若是从表面上看,孟太极最是精悍;弈江南一片淡然,普普通通;而李孤峰,就好似来滥竽充数似的。
三人只要不动手,就是释然境的高昂,都不能看出他们的深浅。
望着三名剑客,高昂不敢大意,立刻就对沮渠蒙逊道:“蒙逊,你去,先打杀一个再说,我们今天,一定要挫一下耶律灭狄的锐气。”
“诺”沮渠蒙逊闻言,独臂抚胸,立刻应道。
沮渠蒙逊,是一名叛逆英魂。
他的前身是匈奴人,十六国时期,北凉的创立者,一代枭雄,人称武宣王;其人佯狂欺主、奸诈忤逆,绝非善类。
生得牛高马大的沮渠蒙逊,武道修为,早已步入了绝世巅峰之境;其人擅用一杆破军蒺藜枪,十分狂猛、罕逢敌手。
可是这一世,他的运气并不好;幽州一战,他被朱琊剁掉了一臂,成了一名独臂枪客。
冷兵器时代,九成九的长兵器,都是为双臂而创造的;突然失去一臂,沮渠蒙逊的战力,直线下降。
以前,他的身手和拓跋翼相当,职位也相当,可是现在,他却只能屈居于对方之下,由此,就可见一斑了。
可是今晚,沮渠蒙逊觉得,他的春天似乎又来了。
“耶律灭狄”如此嚣张,竟然敢用麾下的汉奴,和他们的高详稳对赌;这就是他的机会,一个让他向契丹当权者表明,他绝对没有半废的机会。
看在沮渠蒙逊的眼中,身为汉人的弈江南、李孤峰、和孟太极三人,可不就是契丹贵族“耶律灭狄”的奴仆吗?
得到了高昂的指示,沮渠蒙逊提枪就走到场中,虚迷着双眸,仔细地挑选了起来。
对于他的举止,无论是朱璃,还是高昂,都没有催促;毕竟,这是一场生死勿论的比拼,谁都不敢大意。
沮渠蒙逊仔细地打量着弈江南三人。
孟太极给他的感觉,太过危险了,直觉告诉他,此人绝对不好对付,所以,他只是看了对方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至于弈江南,给人以温吞如玉,一派淡然的感觉,这样的人,要么就是装模作样,要么就是信心十足。
没有十足的把握,沮渠蒙逊绝不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试探对方的深浅,只是瞥了一眼对方,就略了过去。
他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在了李孤峰的身上;李孤峰一脸懒散,形若还没睡醒的夜游人,看在沮渠蒙逊的眼中,就让他觉得,此人多半是个混子。
和其他二人相比,这个李孤峰,一定是最“弱”的了!
倚剑吟花李孤峰弱?
或许,也只有沮渠蒙逊敢这么想,对方的名头,可是一路腥风血雨杀出来的,会弱吗?
“你,说的就是你,往哪看呢,出来!”一旦锁定目标,沮渠蒙逊立刻铁枪前指,直接点向李孤峰,傲然地叫嚣道。
“我?”李孤峰一脸诧异,继而就是一肚子郁闷,难道他看起来,就那么像弱鸡吗?
虽然比起二师兄弈江南,李孤峰确实弱了点,可他骨子里的骄傲,让他并不以为,三人中,他最弱。
和奔雷剑客孟太极,根本就没有比过,在没有一较高下之前,他岂能自认最弱?
可是,虽然他自己不这么认为,对面的这个契丹莽夫,却用行动表明了,他和孟太极相比,他看起来的确很弱。
这让李孤峰,十分不抓狂,继而就是暴怒非常。
郁闷之下,他的神情就更加懒散了,只见那原本就虚迷的双目,现在都快眯成了一条线了,对于剑客来说,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就见李孤峰,懒懒地抱剑而出,看都不看沮渠蒙逊一眼,懒洋洋地径直道:“出手吧,早死早投胎。”
“哈哈哈,有道理,没想到你这个混子,竟然还有自知之明。”面对李孤峰的挖苦,沮渠蒙逊立刻反唇相讥,继而就是单臂疾挥,一枪裂空。
玄枪如怒,一往无铸;如龙穿空、似虎啸扑。
风猎猎、意狂涌。
沮渠蒙逊一枪刺出,突然爆发的战意、杀意、以及暴烈的狂虐之意,犹如一阵肆虐的狂风一般,席卷全场。
观看的众人,无不感受到他那决然、暴烈的杀意。
只此一枪,沮渠蒙逊绝世巅峰的实力,就绝非虚妄。
对于沮渠蒙逊的杀意,体悟最深的,当然就是直面对方的李孤峰了。
迎着那洞穿一切、摧毁所有的暴烈一枪,李孤峰虚迷的双眸,蓦然一睁,只见他的身形,突然化作一片漂浮不定的落叶,身随风动,意随枪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