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想到,就在关键时刻,也就是在压轴的擂台战中,三战三败,还赔掉百两黄金,他的心里一定不好受吧。
朱璃一行,不紧不慢地出了鼓城县,最开心的当然是文兰和阳光两个丫头了,二人的小脸上,一直绽放着傻兮兮的笑容,那样子,就像白日梦还没做醒一般。
说起来,李克用和朱璃还真是有缘。
朱璃南下之际,就曾在鼓城县,在李克用欲要收拢人心的时候,迎头就给了他两巴掌。
今天,也就是在朱璃回归河朔的路上,文兰和弈江南这对师兄妹,又在无形中,狠狠地呼了他三巴掌。
不得感叹一下,李克用的脸皮真厚,翻来覆去地被打脸,却依旧没有鼻青脸肿的自觉。
出了鼓城县再朝北,就是赵子龙镇守的汾州,正是朱璃的节制之地。
刚刚进入汾州境内,众人就卸下了伪装,回归了本来的面目。
可这个时候,一直跟在尉迟槿身边的那位,蓬头垢面、鼻涕乱甩的小娘子,丝毫没有卸下伪、回归本我的打算,依旧不时地“呼哧”、“呼哧”两声,将两条毛毛虫嗖地一下,就吸进鼻孔中。
听得、看得众人,一阵恶寒,反胃不已。
就在这时,“呼哧”、“呼哧”之声又响,众人的眉头,立刻就皱了又皱,就在这时,邋遢小娘千慕然开口了。
“诸位,还记得那位,被文兰娘子撞塌鼻梁骨的王郁吗?”众人闻言,不知其意,全都满脸疑惑地望向她。
看到众人一脸疑惑的表情,千慕然挺直了小身板,肃然道:“将军南下川蜀,是为救爱;顺便还将南诏给打了下来。”
“可将军不在北疆这一年中,李克用却趁机攻灭了孟方立,将节制的区域,拓展到了河北。”
“如果我是李克用的话,我的下一步攻略,必然会将目标,锁定在河北,大家认为在下说的有没有道理呢?”千慕然说道这里,抬头望向众人。
提到战略,耿弇立刻来了精神,连忙应和道:“慕然娘子,此言不虚。”
“现在的河北,乐彦祯和朱氏兄弟,大战正酣,根本无暇他顾,正是李克用浑水摸鱼的好时机;依耿某之见,他的下一个目标,不是王镕,就是王处存了。”
“不然。”耿弇话音刚落,千慕然立刻否定道,继而就见她继续出言:“二王现在,唇亡齿寒,无论李克用相要动谁,另一方,必然出兵相助。”
“李克用若想席卷河北,必然会采用一些手段,比如:拉一方,打一方;现在看来,李克用已经动手了,他选择拉拢王处存,而准备进攻王镕了。”千慕然一言方尽,笃定无比。
此言一出,众人更加疑惑,这位小娘子,为何如此肯定?
站在千慕然一侧的尉迟槿,立刻皱着眉头,出声问道:“何以见得?”
尉迟槿的垂询,让千慕然不敢卖关子,连忙回道:“被文兰娘子击伤的那位王郁,正是王处存之子,王处存的儿子既然出仕河东,李克用在拉拢谁、准备攻击谁,还不一目了然吗?”
王郁是王处直的儿子,如今竟然在河东出仕,知道了这个真相,再听千慕然的分析,其他人无不颔首不已。
只有朱璃闻言,却陷入了沉思。
灵魂来自后世的朱璃,他知道事情,可能要比在场的其他人,都要多上一点。
王处直是谁,这个人就是割据沧州、义武军节度使王处存的弟弟。
王郁既然是王处直的儿子,那就是王处存的亲侄子。
在古代,长辈对于子侄之间的疏离,十分淡薄;越是显贵团结的家族,这一点就越明显。
很多人阅读古册,就会发现,明明一个人,他的父亲只有他一个儿子,他的排行反而不是行大,甚至都排到了老幺,原因就在这里。
王郁在李克用麾下当差,虽然他只是王处存的侄子,千慕然还是据此推测,李克用在拉拢王处存,却依然得到众人的认同,也是这个道理。
可是,在根据史料记载,王处存去世以后,义武军节度使的位子,并没有传给他的弟弟王处直,而是传给了他的义子王郜。
那么王处直后来是怎么上位的呢,这就多亏了朱全忠了。
王郜接任义武军不久,时逢朱全忠犯境,王处直就被王郜派了出去,抵御朱全忠的来犯大军。
有道是龙兄虎弟,王处存煊赫一生,王处直也同样不凡,出师告捷、一举就击溃朱全忠的犯境大军。
当时的朱全忠,已经名传天下,王处直击溃了汴州军,立刻就得到所有将士的拥戴。
大权在握、军心所向,王处直就想杀掉王郜,自己坐上义武节度使;消息走漏后,王郜出逃入晋,还拐跑了王处直的儿子王郁。
在历史上,王郁在李克用麾下当差,就是被他爹逼的。
如今的唐末,突然冒出了一个朱璃,彻底打乱了历史进程;然而,历史的惯性依然强劲,这个王郁,竟然还是投到了李克用的麾下了。
这就让朱璃,不得不思考,王郁到底为什么投奔李克用的了?
千慕然虽然十分笃定,但在朱璃看来,这也只是可能之一。
不过,他并没有向对方提出质疑,反而一脸认真地看向千慕然,肃然道:“王郁出仕河东,若是原因真像娘子推测的那样,娘子又打算做点什么呢?”
对于千慕然这个话不多,却十分聪慧的小娘子,突然提到王郁,朱璃可不认为,她只是随口说说,既然她特地提到此人,想必自有深意吧。
朱璃看出来了,其他人自然也看出来了,现在大家似乎都想知道为什么。
果然,千慕然一见众人,全都好奇地望向她,立刻继续道:“王手握瀛、冀、赵、深四州之地,对上节制慈、沁、晋、泽、潞、虢、邢、场4啪胖葜氐睦羁擞茫厝缓廖奘に恪!p
“如果再失去王处存这个盟友,他该怎么办?他会坐以待毙吗?”
“自然不会,王虽然年幼,却极为聪明,值此为难之际,请调外援,是他的唯一生路。”千慕然话音未落,尉迟槿就立刻出言,断然地回应道。
“不错,如今魏博之地,乐彦祯和朱氏兄弟打得热火朝天;王处存若是不帮王,他难道要向幽州请援?”耿m眯着眼睛,猜测道,“貌似也只有幽州李可举,可以让他引为臂助了吧。”
“夫人英明。”千慕然立刻向着尉迟槿恭赞一声。
继而她小脑袋一转,就看向了耿m,肃然道:“耿将军此言差矣,王请调外援的话,他还可以向李全忠、刘仁恭请援,不是吗?”
此言一出,千慕然就大有深意地看向众人,似乎语意未尽。
“哈哈哈,娘子说笑了,李全忠、、刘仁恭二人,都是王处存的盟友;即便他们不顾念,和王处存之间的那点情谊,以他们现在的处境,他们敢出兵吗?”耿m对于千慕然的这个说法,嗤之以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