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春温情剑,在顷刻之间,就变成了光寒天地刃。
弈江南显然火了,师弟倒飞飙血,可见受创之重。
刺剑冰冷,萧萧肃杀。
一剑光寒,天地同秋,春秋逆转,也是弈江南心境的彰显。
风皱起,卷起无边狂沙,弈江南剑眉飙起、星眸凝霜,携裹着无边霜秋,带动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欲要一剑绝杀。
剑未至,透体的寒意,就激得朱璃,一阵皱眉。
在他想来,对方似乎没完没了啊,揍了一个,又来一个,难道他们就不怕被揍,还是喜欢被揍?
这个深奥的问题,以他现在的心智,是绝对想不明白的。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继续揍下去吧。
长刀再起,银光满天,劈开萧冷的霜秋,直接硬撼绝命一剑。
激烈的碰撞,带起澎湃的气流,迫使无数的观战者,连连后退,更有甚者,仰身即倒,根本就承受不住,二人激烈碰撞,激起的风势。
一击之下,平分秋色。
弈江南,脸色一凛,长剑再挥,一道极光冲天而起,扶摇直上,剑啸九霄;极光逆转,飞流而下,仿若神怒击雷、降罪世人。
去若雷霆、来如陨星。
落剑如流星,携裹着落天之势,飞刺而下,试问天下,谁人能挡?
就连李天府都不知道,弈江南还有这等无匹的绝招;不是弈江南,有意要隐瞒自己的大师兄的,而是自从这一招领悟出来后,见过这一招的人,都被此剑,送进了地府幽冥。
如果说弈江南第一剑,是绝杀一剑;那么这一剑,就是拼命之剑。
人剑合一、人剑一命,不伤敌,就伤己。
四师弟被朱璃重创,接着老三也被朱璃打得吐血,事到如今,朱璃的身份,还用怀疑吗?
现在,在他想来,不管对方是谁,都要为伤他师弟,付出代价;此剑拼命,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要将朱璃毙于剑下。
朱璃心智虽然幼稚,但也知道一招的犀利。
可是天性不服输的他,遇强更强,立刻挥刀自守、形若磐石。
一声轰鸣,大地摇曳,狂风如
浪,席卷四面八方,周围数米距离,早已无人可立。
弈江南落天一剑,被朱璃横刀硬抗,悍然接下。
代价就是他的双臂,突然出现了一丝颤抖,整个身躯,都突然趴伏在地,好似被那落天一剑,彻底击倒。
虽倒不伤,弈江南岂能罢休。
一击未果,只见他借力荡起,霹雳经天、电闪而下,落天一剑,势若流星,继续电击而下。
弈江南的落天一剑,不断飞落,而朱璃不知为何,几乎每次都选择了硬抗下来。
大地不断轰鸣,犹如连绵不断的地震一般。
疯狂的气流,肆意狂虐,周围的房屋,落瓦无数。
若是有人俯瞰整个小镇,就会发现,不断有镇民,从房中飞窜而出,一脸骇然地望向震动之源,奕记烧烤所在的那条小巷。
观战人中,龙鹄宫几人,一看二师兄如此生猛,压得朱璃只有招架之力,毫无还手之力,就大为解气,雀跃无比。
而朱璃一方众人,无不面色沉凝,荆铭更是额上冒汗,身颤如波;就连一直隐藏在暗中的王冲,也不由自主地窜了出来,主君拼命,麾下岂能不忧。
可是,如果有人仔细观察朱璃,就会发现,这位身长七尺开外的郎君,虽然好像勉力抵挡的样子,却神态自若,几乎每一次对撞后,他的身躯就紧绷上一丝。
为什么会如此呢?
若有了解朱璃的人,就会知道,他,是在蓄力。
不错,就是在蓄力。
积蓄、凝练、压缩,寻求爆发的一刹。
火山爆发、势冲苍穹,无物不摧、势不可挡,朱璃蓄力,就是为了凝聚,那无坚不摧的一击。
弈江南,上窜下刺,每一次都能让朱璃的内息、暗劲积蓄上一丝、凝练上一点、压缩上一缕;同一时间,也会让他的憋屈、怒气、不甘更加强烈一点。
所有的隐忍、所有的情绪内蕴,尽在悄然的酝酿中。
一刻钟过去了,半个时辰过去了。
弈江南整整狂刺了半个时辰,朱璃看似岌岌可危,却一直屹立不倒,犹如坚强的小草一般,任你风吹雨打,我自快乐成长。
这般情形,就连弈江南这个揍人的人,都有点火大了。
犟脾气一上来,他就暗啐一句,娘的,我就不信你还能坚持半个时辰。
可是这个想法刚刚萌生,他的脸色就变了,同时变色的,还有一只观战的李天府,他其实一只在疑惑,朱璃的速度那么快,为什么不选择躲避呢,却一直和二师弟硬碰硬,难道他真傻吗?
虽然感觉古怪,但他也想不明白其中的关窍。
明面上,弈江南处于上风,具有压倒性的优势,无论朱璃有什么阴谋,在绝对的实力之下,也只能胎死腹中,所以他才静观其变。
可是当弈江南,再次飞落九天,形若一道闪电一般地,挥剑刺向朱璃的时候,朱璃终于爆发了,暴发一击彻底暴起。
迎着弈江南的飞刺,只见一直硬撼的朱璃,他的手中,一袭流光,陡然飞出,流光惊现,极尽耀眼,一如彗星划过长空,又似极光割裂苍穹。
快,快到了人体所能承受的极限,极光倏忽,转眼就对上了,弈江南飞刺而来的长剑。
咔嚓”一声,兵器碎裂的声音,突然传出。
那落天而来的霹雳电光,和那璀璨到极点的银光,倏然之间,就碰撞到了一起。
光束一触即崩,猛地炸裂、崩碎了开来,那爆发出来的毁灭之光,炫耀九天、天地失色。
在那炸碎的流光之中,一道身影,就像弹射的跳跳球一样,猛地倒飞弹出,几乎瞬间就撞在了一堵围墙上。
小巷震颤、天地轰鸣。
无数碎石飞溅而起,漫天烟尘滚滚涌荡而出。
远处的观战众人,无法相信,这种崩山裂石般的轰动,竟然是由两个人的对战,而造成的。
少顷,烟尘散淡,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一道手持断刀、赫然而立的身影,犹如一尊神祇一样,磐然屹立在那里。
其人如神,百战不败;其形如山,风雨不惊。
看那身形,其人绝不是一直大显神威的春风剑客弈江南,而是那位,一直被弈江南死死压制着的朱璃。
朱璃雄姿英发、睥睨亘然,双眸警惕,死死地望向对面的围墙。
循着他的目光,众人向那围墙望去,只见一个“大”字形的孔洞,赫然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之中,而视线所及之处,那位势若无匹、形若利剑般的弈江南,早已消失了踪迹。
不用想,那个“大”字形的孔洞,应该就是被弈江南撞出来的,众人心中,不言自明。
看到这一幕,朱璃一方众人,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继而就是振奋莫名。
其实,这些鬼卫来到川蜀,一听他们的将军,遭受了重创,很多人的心劲,瞬间就变得低落了起来。
他们是最忠诚的暗卫,虽然不至于心灰意冷、二志萌生,但懒懒的提不起精神来,也是事实。将乃兵心、将乃兵胆,一将受创,其兵必靡,这是人之常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