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松涛,一柄霸刀闯江湖,生死几度、罹难几何,在如今的大唐天下,他竟能悍然地闯出了,云隐霸刀的威名,可见其人绝对不凡。
可是,如此不凡的人物,却在一个边疆小镇,被一个傻小子给顶撞了,他心中岂能自在。
“小子,对待前辈客气点;虽然你的属下很多,看起来也挺唬人,可若是动起手来,像你这样的野小子,信不信,我一巴掌就能拍死十几个。”盖松涛眯着眼睛,冷眼望着朱璃,稍显郁闷地教训道。
“放肆。”面对盖松涛的训斥,朱璃尚未回应,一旁的荆铭倒是火了。
以朱璃往日的武道造诣,即便放在整个大唐天下,胆敢狂言一巴掌拍死朱璃的,就连天下五仙那样的人物,也不敢吧。
“你是何等人物,也敢大言不惭,我家郎君,若不是遭受重创,就凭你,给我家郎君提鞋都不配。”荆铭冷睨着盖松涛,冷然犀利的反诘道。
循着声音,盖松涛望向了荆铭,一双虎目之中,隐有狂暴的怒焰,在不断蒸腾。
荆铭给予盖松涛的感觉,就像一条隐藏在漆夜中的毒蛇似的,不但阴森、可怖,还隐有狠毒、悍不畏死之感,这样的人,一般都不是善茬。
盖松涛无意招惹对方,可不代表他怕对方,既然对方找上了他,而且还是如此不客气,他又岂能不怒。
只见他针锋相对地怒视着荆铭,冷然道:“你又是哪位,刚才的话是你说的吗?哼,我给这傻子提鞋都不配,那你不妨过来试试,我盖松涛到底配不配。”
荆铭闻言,毫不迟疑,立刻就走到了朱璃的身前,将他挡在了身后,双眸同样虚眯起来,针锋相对地逼视着盖松涛,冷漠道:“我还真想试试,你这蠢货,到底有几斤几两,竟敢训斥我家郎君。”
荆铭一言未尽,双方之间的形势,更加紧张,剑拔弩张,大有风雨欲来之态。
盖松涛侮辱了朱璃,荆铭身为朱璃的臣子,他岂能坐视,他要光明正大地击溃对方,为朱璃找回场子。
面对荆铭的不屑、怒斥,盖松涛冷冷地看了对方眼,不再多言,高手证明自己,从来不在口角之争,手底下见真章,才是最直接的方式。
二人对峙,势在必行,一刀、一剑,必然齐鸣。
剑乃百兵之君;刀乃百兵之霸。
荆铭用剑,盖松涛用刀,君、霸相争,刀剑未鸣,气势已轰
一时之间,奕记烧烤店前的空地上,风,似乎更加狂猛了起来;狂风之下,地上的落叶、枯枝,瑟瑟而动,似有碎石瓦砾,也跟着震颤不停。
突然,盖松涛虎眸一凝,大喝一声:“刀乃勇者之兵,刀出无回、刀出无悔。”
言未尽,众人突然感觉一道撕裂天地的银光,倏然飙射而出。
银光极亮,好似黎明前,那分开天地、分开昼夜的曦芒,一刀极尽耀眼,放眼天地一片银白。
刀出一瞬间,天地之间,仿佛除了那一抹,明亮到极处的银芒之外,万物不存,时间凝滞。
刀光极耀,挥刀极快,快到刀身脱离刀鞘的一瞬间,就已来到了荆铭的头顶上方。
简单的一式拔刀斩,显露出来的威势,盖松涛就不愧霸刀之名。
毫无疑问,盖松涛的刀道修为,已经达到了一个极尽的高度,放眼整个天下,能够在刀道的造诣上,和他相提并论的,恐怕还真没有几个。
可是他快,荆铭也不慢。
曾记否,富平城中,有一壮士割肉喂母,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荆铭。
也正是因为如此,朱璃一直对他信任有加,至孝之人,即便坏,也绝对坏不到哪里去。
在朱璃得到七杀剑的第一时间,就直接交给了荆铭。
这四、五年来,为了回馈朱璃的信任,荆铭一直勤练不辍,现如今,七杀剑早已被他修炼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了。
几乎就在盖松涛,一刀出鞘的刹那,荆铭的长剑,也悍然挥出。
剑出如水,好似一泓清澈生潋的秋水,秋水落天,水幕天华。
刀光耀眼,长剑肃杀,带动着周围的气温,都突然下降了十来度。
七杀剑,乃是杀剑,剑出必杀、不杀不归。
刀若极光、剑若惊鸿,刀剑相击,脆响有声。
湍急的气流,尚未来得及肆虐而出,二人就已一触即走。
观战的众人,长激荡、衣袂乱舞;杨正见、李文旖二人,还突然抬起玉手,按在了自己的面纱上,防止面纱,被这骤然激起的狂风,给掀飞了。
风更急,影繁芜。
在那繁芜的身影中,长刀呼啸、利剑横空,只见二人身影如龙、刀剑如梭,围观之人,鲜有人能够看清他们的招式。
密集的碰撞声,鼓荡得人耳酥麻。
二人从平地上打到房顶上,继而又从房顶打到了半空中。
松涛如刀、荆铭如剑,刀剑争辉,龙争虎斗;不说他们出招的威力有多大,光是二人展示的身法、度,都让九成九的人,望尘莫及。
围观的众人,能够凝神细看的,只有有限几人,但在这有限的几人中,朱璃赫然就是其中一个。
他虽然心智不全,可是他的眼力还在。
胸口重创,让他遗忘了很多事情,就连武悼教给他的刀法、矛法,也都被他忘得一干二净;可经年对武艺的锤炼,从而形成的武道本能还在,那高人一等的眼力、以及曾经参悟心得,也早已化作他天赋的一部分。
朱璃的心智,现在已经相当于六、七岁的小孩了,六、七岁的孩子,若是放在后世,他们都会干些什么呢?
小女孩会穿着妈妈的高跟鞋,偷偷地擦上浓厚的唇膏,疯丫头一般地跑出去,到处乱吓人;小男孩会用白开水,掺混着一些白砂糖,装得满满的一大瓶,然后,就提着自制“甜酒”,到处找人,称兄道弟、豪饮如牛。
不知不觉地,就开始了模仿外界的见闻,正是这个阶段孩子的天性。
看清了激斗二人的招式,朱璃也开始观摩、学习了起来,由于天赋异禀,他甚至还向更深的方向,探索了起来。
遗忘过去的一切,心若白纸,打破旧有的桎梏,正是他破茧重生的最佳时机。
长刀霹雳、利剑破空。
盖松涛、荆铭二人,犹如关二爷碰到了张三哥,战得天地失色、小巷轰鸣。
能看清二人出招的众人,无不颔首不已,惊叹不断。
“四师弟霸刀绝伦,渐有入玄之兆,师尊他老人家的刀道,终于后继有人了!”李天府猛地从背后,摘下了酒葫芦,狂饮一口后,一脸欣慰地感慨道。
“师兄慧眼如炬,四师弟勇猛精进,成长到如今的地步,真是让人不可思议。”李孤峰连声附和道。
站在边上,孤傲锋锐的弈江南闻言,冷冷地横了李孤峰一眼,严肃道:“你还是关心一下你自己吧,你的修为若是再不长进,被四师弟追着打,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