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尉迟槿微不可查地、向他点了点头,耿弇这才顺手一甩,就将那名罗苴子,破布一般地甩了出去。
一声轰响,继而就是一阵烟尘,显然,对于耿弇来说,他已经手下留情了,可再看那名坠地的罗苴子,却半天没有爬起来,似乎被摔岔气了。
这
丝毫不给面子的一幕,让列位的蛮兵,怒不可遏;若不是将军就在眼前,还轮不到他们多事,这些大头少年,恐怕一早就冲了上去。
转头在看看耿弇,只见他做完这一切,就像没事人似的,瞬间又回到了尉迟槿的身边,恭立在她的一侧,俨然一副家将、侍从的样子。
直到这个时候,列位蛮人,无论将校,才终于开始正视起,尉迟槿这个看似纤弱的年轻人来。
看到这一幕,最惊讶的还是那名蛮将,他在军中已经待了数年了,像耿弇这样的猛士,他见所未见,这才是他刚才说话客气的原因。
当他看到耿弇,一副唯尉迟槿马首是瞻的时候,他就不得不怀疑,是不是他看错了,难道这个纤弱的青年,比那个彪悍的猛士还强?
在军中,尤其是冷兵器时代的军中,若是没有特殊的原因,悍猛的大将,是绝不愿意屈居在弱者之下的。
耿弇甘愿以尉迟槿马首是瞻,那么在蛮将看来,尉迟槿这个瘦弱的青年,一定比耿弇要强大,否则解释不通。
明悟了这一点,蛮将立刻转头看向尉迟槿,肃然道:“我是军中缮裔,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擅闯军营。”
缮裔,相当于唐军军制中,中府都尉一样的职位,可统千人;
一方节度使麾下,绝不可能只有一个缮裔,耿弇揍了一个罗苴子,这位蛮人缮裔,就跳了出来,看来那位罗苴子,不是这名缮裔的麾下,就是这名缮裔,今天当值了。
无论哪一种原因,都由不得尉迟槿不小心应付。
听了蛮将的询问,尉迟槿连忙拱手道:“在下尉迟槿,奉都督之命,前来接任罗苴子一职,这是文书。”
语毕,尉迟槿就将释酂咙、亲自签发的文书,向那名蛮将递了过去。
那名蛮将接过文书,只是随意看了一眼,就确定了尉迟槿的身份,眉头微不可查的又皱了皱,继而不知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转头看向那位躺在地上,还没有爬起来的罗苴子,厉声道:“华易,你带着你的部下,去千将军哪里报道吧,从今以后,你将不再是我的麾下了。”
“啊”那名干嚎不已的罗苴子,等了半天,突然就听到自家的缮裔,就给他这么一个结果,神情瞬间懵了。
“啊什么啊,千缮裔缺人,早就跟我讨要你了,我思忖再三,决定还是让你去他那边效力。”蛮将一本正经地说道。
话虽如此,不过,他不时瞅向尉迟槿三人,那闪烁不停的目光,多少还是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
华易虽然也不错,可是比起尉迟槿,就相形见绌得多了。
人家尉迟槿的一个小跟班,都能举手收拾掉华易,华易又岂能和尉迟槿相比,既然有了更好的选择,这位蛮将瞬间就将华易给踢了出去。
打发了华易,蛮将有面带微笑地看向尉迟槿道:“既然兄弟是新来的罗苴子,那就是自己人,正好,我麾下缺少一名得力的罗苴子,本缮裔十分看好你,你们就跟我走吧。”
只是他话音未落,远处就突然传来一声急吼吼的大喝:“无耻,夏洛皮,你个王八蛋,你想截胡是不是?”
随着声音,一个肉球般的人影,嗖地一下蹿了过来。
只见此人,矮状如球、满脸横肉,身长四尺八寸左右,和周然倒是有的一比,只是其人,比周然长得圆润、浑然就是一个大号的肉球啊。
来人甫一到来,就狠狠地瞪了夏缮裔一眼,继而蛮横推开了这位夏缮裔,一脸殷切地望向尉迟槿三人道:“三位,释酂咙大军将,可是将三位,派往我千乐凤麾下效力的?”
在南诏民间,普通百姓,或许还有人使用哀劳语交流,可记载、传递消息的文书,官方早已通用汉语,释酂咙签发的文书,尉迟槿自然是看得懂的。
按照释酂咙的意思,就是要将尉迟槿三人,派到千乐凤的麾下效力,现在正主来了,尉迟槿当即就要点头承认。
只是尚未等她有所动作,边上的夏缮裔就立刻打断道:“千缮裔,我记得昨天,你还低声下气地向我讨要华易的,现在我打算把华易给你,留下这三个新来的,你为什么要冤枉我截胡?”
千乐凤闻言,斜睨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夏缮裔,不要以为我老千眼瞎,刚才的一切,我都看到了,三位猛士当面,我还要你那华易做什么?”
二人这一开口,那位被揍的华姓罗苴子,一脸苦涩。
也不怪他幽怨难明,这两个缮裔,简直太不是东西了,喜新厌旧不说,还将他推来让去的,他又不是货物,心中自然有些怨气。
不过这两位没心没肺的缮裔,现在可顾不了他了;肉球千缮裔一来,夏缮裔暗下里,就直呼晦气。
他本以为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就将尉迟槿三人,调到他的麾下,可不曾想,这个千乐凤竟然也看到了刚才的一幕。
只要看到那一幕的人,自然就会对耿弇的彪悍,有所认知,他夏缮裔能认识到耿弇的不凡,这个千缮裔没有道理看不出来。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身为扈从就这么厉害,那么身为主将的尉迟槿呢,这样一想,夏缮裔就更加难以割舍。
一将悍勇,千军劈易,绝非空谈,关键时候,说不定还能救场。
以眼前的形势来看,认识到耿弇的悍勇,千胖子绝没有相让的道理。
再加上大军将释酂咙,也属意三人归千缮裔辖制,无论怎么看,他夏洛皮想要夺得三人的胜面,都绝对不大。
办法都是人想的,没机会,还可以创造机会,不是吗?
想到这里,夏缮裔眉头一扬,计上心来,只见他伸手就指向耿弇,朗然道:“千缮裔,既然你看到了刚才的一幕,那么我老夏就问问你,你觉得你有资格,节制这位猛士吗?”
“什么意思?”夏缮裔一开口,千缮裔就知道对方要使坏,一起同生共死了那么多年,他还不了解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果然,只见夏缮裔眼珠子骨碌碌一转,朗然道:“这样好了,你我尽皆都是缮裔,不妨就和这位猛士较量一场,谁赢了,人就归谁,千缮裔,你敢嘛?”
夏缮裔说完,还不屑地看了看胖子一眼,十足的挑衅。
可是他这番算计,胖子又岂能看不出来,在胖子看
来,姓夏的实力不但略高于他,若这个猛士乃是同级高手,对方的胜面,一定比他要大。
话又说回来,即便这个猛士十分强悍,两人都输了,姓夏的也没什么损失,这样的打赌,他能答应才怪呢。
再说了,这三人本来就是大军将释酂咙,指派给他千乐凤的,他为什么要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