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错马而过之际,刘敖突兀地张开那张、几欲裂到耳根般的大嘴,狰狞一笑,向着朱璃揶揄道:“哼,不错吗,竟然能够接我一招。”
朱璃淡漠地瞥了他一眼,心中一阵腻歪。
可以肯定的是,无论是赫连勃勃,还是曾经死于他手下慕容霸,在他们的那个时代,绝对没有这么猛,他们之所以变得这么强横,很可能都是黑化的结果。
一句话,这并不是他们的真正实力,可即便不是他们的真实水平,朱璃也不得不接受现实。
“你也不赖。”朱璃反唇相讥,不甘示弱。
回马再战,朱璃猛地轻磕马腹,只见赤兔马突然化作一簇肆虐般的火焰,洪水狂涌一般地飞窜而起,径直冲向回马持戈的刘敖。
在那汹涌如潮、侵吞如火的流光中,一支钢矛,平平淡淡地奔刺而出,直取刘敖的喉咙。
钢矛刺击
,平淡而突兀,只是那速度却快到了极致。
看到这一幕,刘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就这点伎俩,都不知道当初的慕容霸,是怎么被对方宰掉的,睡着了吧,刘敖心中一阵腹诽。
可不等他的这个念头消失,就见那奔刺而来的钢矛,突然由一而二、由二而四......,只是一瞬间,就衍化成漫天矛雨,铺天盖地般地、向着他的全身笼罩而来。
突然间的变化,立刻让刘敖,面色大变,以他的感应和听力,立刻就判断出,这绝非类似于“血狱”那样的攻击,血狱就是他刚才施展的绝招。
朱璃的暴刺连击,是技巧、和速度的融合,每一矛都可虚可实,这种纯粹以速度,融合技巧的攻击,任谁碰到都会皱眉不已。
这个时候,他的心中才涌起一阵明悟,慕容霸死的果然不冤。
没有三两三,谁敢上梁山,虽然这是后世的一句俗语,可用来比喻刘敖现在的心情,是再适合不过了。
在契丹部族之中,拓跋翼、沮渠蒙逊不出,慕容霸确实可以称王称霸,煊赫一时,因为那家伙也领悟了独属于自己的武将技,再加上他自身实力不弱,自然堪称无敌。
可真正的高手,可不是一招鲜,就能吃遍天下的,真正的高手,光是手段,就层出不穷。
突然碰到这种棘手的攻击,刘敖想都不想就立刻施展出他的第二绝技,“毒蚀”,以毒为名,缓缓侵蚀。
挥戈自守,遍释毒雾,无形无色的毒雾,不怕你是铁汉,只要轻轻嗅上一口,铁汉也得变成鼻涕虫。
看在外人的眼中,只见红云如火,倾洒漫天银辉,山呼海啸般刺向刘敖,似乎顷刻之间,就能将其淹没其中似的。
可在那漫天银辉之下,刘敖奋起抗争,一柄精钢制作的长戈,被舞动得水泄不透,密而不雨,瞬间就罩住了他的全身要害。
同一时间,暗香浮动,如兰似麝,伴随着兵器舞动的冽风,汹涌地倒灌向漫天银辉,冲向朱璃的鼻孔。
这种香味很迷人,常人只要轻轻嗅上一口,就会像瘾君子恋上大烟一样难以割舍。
这是一种媚毒,一旦中毒,即便你是铮铮铁汉、浩然君子,也将变成狂浪之辈,可惜,刘敖万万没想到,这种毒对朱璃没用。
香气扑鼻,朱璃仿若未闻,手中的动作更是不曾受到丝毫影响,依旧排山倒海一般地疾刺而下。
要知道,朱璃可是服用过不死药的,他的身体对一切有害物质,都具有很大的抗性,媚药算什么,毒药都不怕。
“当、当、当、.......”
一阵狂风暴雨般的兵器相撞声突然暴起,无形中吸入春毒的朱璃,魏然如山,狂猛依旧。
在那犹如汹海浮舟一般的环境中,刘敖果然强悍,硬生生地全部接住朱璃的刺击,可朱璃的暴刺连击是那么容易接的吗?
秘书监的王智兴、鱼翠微二人,当初合力接下这一招,都被朱璃弄伤一个,震废一个,更何况刘敖从头到尾都是一人,他是挡住了朱璃的所有攻击,可他真的没事吗?
放眼望去,只见刘敖望向朱璃的两个眼珠子,震惊得差点暴凸了出来,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百试百灵的奇毒,竟然对于朱璃一丝一毫的作用都没有。
而反观他现在的状态,两条手臂,颤抖不已、痉挛不息,若不是朱璃盛名远播、真实无比,他都要怀疑,他今天是不是砰到鬼了,除了不存在的人,这世间还有谁会不怕剧毒?
匆匆两合,高下立见,刘敖虽然暴虐、狂猛,在一招失手之后,显然沦落到了下风。
战场之上,红光倏忽、玄光如雨,朱璃一人一马,打得刘敖只有招架之力,毫无还手的余地;而先前不可一世的刘敖,由于一招失利,两臂颤颤,根本用不出全力来,只能憋屈地全力招架的份儿。
看到这般情形,契丹众将之中,有人按捺不住了。
只见一名壮若犀牛般的狄将,猛地转头看向另一名凶人厉鬼般的契丹大将,沉声道:“不好,刘敖不是朱璃对手,你要做好准备,随时出击,最好和刘敖双战朱璃。”
犀牛一般蛮壮的大汉,正是契丹近来声名鹊起的猛将拓跋翼,而那名凶若厉鬼一般的猛将,同样是新近冒头的契丹猛将沮渠蒙逊。
“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莫要辜负了宫主的希望!”沮渠蒙逊桀骜地回顶一句。
刘敖的窘态,其实不用拓跋翼提醒,沮渠蒙逊就看在了眼中,根本就不用他吩咐,沮渠蒙逊猛地一磕战马马腹,挺着一杆破军蒺藜枪冲了出去。
朱璃好不容易一招得势,瞥眼就见敌方的阵营中,又有一将汹涌而来,看到那人的一瞬间,他的意识海中,山海经就再次轰然而出,尖锐的嘶鸣声,鬼嚎般的凄厉响起。
苍老、阴翳般的激愤之声喷薄而出:“沮渠蒙逊,北凉武宣王、沮渠蒙逊的在世之身、沮渠蒙逊,十六国时期,北凉的建立者,雄杰有英略、滑稽善权变、佯狂欺主、奸诈忤逆。毁坏英魂碑主谋之一,凡山海经持有者,见之必杀,英魂叛逃,英魂碑将永不收录,杀之可得山海遗馈。”
娘的,朱璃暗啐一声,一个叛逆尚未解决,这又来一个,难道真像器灵所说的那样,前路艰险、九死一生吗。
光是一个赫连勃勃,朱璃都只是一招得势,才勉强压制,若是再来一个,这还用打吗?
可正在这个时候,易州城下,一道暴怒的大喝声突然响起:“直娘贼,猪狗一样的东西,还能要点脸不,欺负我河朔无人吗?”
朱璃根本不用回头,就知道这开口大骂的人是谁了,除了他那便宜二弟,相信也没有人会骂得这么顺溜。
朱琊可不光是骂,声音未落,他就猛地一磕马腹,手中霸王枪一挥,竟狂野地冲向沮渠蒙逊。
他这一冲,沮渠蒙逊可就愣住了,不光是他,拓跋翼也愣住了;而身在奚人之中的乌知义、屈突诠也同样愣住了。
看在他们眼中,场上竟然又出现一个朱璃。
和之前的那个玄甲金盔的朱璃不同,这个朱璃一身明光铠,兜鍪罩头,手持一杆乌金流光霸王枪,显得更加凶狂。
若是只看相貌,这个身着明光铠的家伙,完全就是朱璃的盗版啊。
根据消息,朱璃擅矛;可面对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人,谁知道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