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赵子龙的声音,李琼华似乎更加慌乱,正处于尴尬之中的她,突然灵机一动,计上心来,慌里慌张地摸出一块碎银,倏的一下,就丢到了地上,这才闷声道:“奴家,奴家的银子掉了,奴家正在、正在寻找。”
说完还煞有介事地四下张望了一圈,硬
是不敢看赵子龙一眼,当然也故意不看地上的银子,虽然银子滚落的位置那么显眼。
可她不知道,赵子龙、尉迟槿可都不是等闲之辈,以他们的眼力,刚刚怎么会看不到对方的小动作呢?
这一幕,落在赵子龙的眼中,让他十分费解,这银子分明就是你丢的好不,现在却说寻找银子,这小娘莫非脑子有问题?
虽然心存疑惑,可赵子龙毕竟看到了银子滚落的位置,正要上前捡起来,交还给这位小娘子,却见一只白皙的素手,比他更快一步,倏的一下,就将银子拣在手中。
没错,出手的人就是尉迟槿,赵子龙看不出李琼华的用意,同为女子的她,多少还是猜到了一点苗头,这才临时起意,想要以另一个身份帮助这位小娘一把。
予人玫瑰、手有余香,更何况尉迟槿在这个年纪,同样也曾有过一个人,让她一眼难忘,情系至今呢。
想想她自己,不也是在十三岁的时候,就对朱璃一见倾心的吗,如今似曾相识的一幕重现,让她感慨的同时,自然想要帮上对方一把。
只见尉迟槿一边交还上银子,一边佯作随意地道:“娘子,这是你掉的银子,在下完璧归赵喽,请恕小可斗胆,不知可否请教一下娘子的芳名?”
李琼华一见帮自己捡银子的不是赵子龙,神情有点失落,不过,又见这个捡银子的郎君,所言所行甚合自己心意,就抬起头,佯作感激道:“多谢郎君援手,奴家李琼华。”
“哇,娘子好美的名字,琼枝坠雪、无悔年华,好,名好,人也美;不知娘子家居何处呢?”好人做到底,送佛到西天,既然这位小娘子掷银求搭讪,尉迟槿就索性问到底好了。
尉迟槿的问话,显然太合她意思了,李琼华偷瞥了赵子龙一眼,娇怯得犹如一只怕生的小鹿,不过,还是鼓足勇气轻应道:“奴家就住晋阳,河东总管,就是奴家大人。”
“唔,当真!”做戏做全套,尉迟槿将一惊一乍的形象,伪装得惟妙惟肖,“娘子还是千金之躯啊,失敬、失敬啊!”
尉迟槿连忙佯作拱手揖拜,同时还示意赵子龙,跟着他一起揖拜。
“两位无须客套,父辈的英明,奴家不敢妄用,相识就是缘,两位不介意的话,我们就是朋友了。”李琼华连忙谦逊地客套道。
“真的可以做朋友吗?小可真是太荣幸了,娘子,你真和善,不知如此和善、又如此美貌的娘子,最后会花落谁家呢,谁又会如此幸运呢?”尉迟槿眼中洋溢着笑意,笑吟吟地感慨道。
如此感慨,已经算得上有点调戏的意味了,那些跟在李琼华身后的飞鸦卫士,此时都按刀在手,不善地看向了尉迟槿。
可李琼华却丝毫不恼,甚至脸色变得更加绯红,楚楚之姿,就连身为女子的尉迟槿,都忍不住想要凑上前去狠狠地亲上一口。
牡丹花中皇,海棠春睡香,二者皆不美,最美羞姑娘。
世间还有比女子情动时,那含羞带怯的眼眸,更美的景色吗?
“奴家尚未许人。”
面对如此调戏,李琼华不知出于什么考量,竟然立刻出声言明,虽然声若蚊蚋,却深情地瞥了一眼赵子龙,娇羞无限,风情无两。
尉迟槿愈发感到好笑,想当初,她就没这么娇羞,而是天天去找朱璃打架,打得朱璃头脑发懵,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揍他。
就在她恍惚追忆往昔之时,远处突然驰来一队飞骑,看对方身上的铠甲制式,是鸦儿卫士无疑。
那名队显然就是冲着李琼华来的,行到近前,队正立刻纵身下马,单膝跪伏在地,拱手道:“娘子,夫人有令,让娘子即刻回府。”
自己正情义浓浓,突然来了个搅场子的,李琼华不悦地转过头,脱口就问道:“阿娘有什么急事,不能等我回去再说,为什么这么急?”
李琼华是李克用的长女,更是刘夫人的第一个孩子,在总管府中的地位,即便曹夫人都比不上她。
虽然曹氏,母凭子贵,当上了皇后,那也是后来的事情,可眼下,她在李府之中,也只是个妾室,自然比不上李琼华这位嫡长女。
李琼华年纪虽小,却稳坐李府第四把交椅,对于她的问话,鸦儿卫士自然不敢不应,只是瞥了一眼赵子龙和尉迟槿,发现李琼华丝毫没有避讳二人的意思,这才沉声道:“河朔朱璃,攻破天门,兵锋直逼太原,夫人招娘子回去,以策万全。”
“什么,天门怎么会被攻破,不是有薛、安两位大将镇守的吗,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就被攻破了呢?”听到鸦儿卫士的回应,李琼华花容失色,惊声质疑道。
具体原因,这名鸦儿卫士怎么可能知道,闻言只好无奈道:“娘子恕罪,具体原因娘子还是回府问夫人吧,属下实在不知。”
事态严重,由不得李琼华耽搁,虽然对于意中人依依不舍,不过她还是准备马上回府了。
只见她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赵子龙,仿佛要将对方的形象烙印在心种一样,这才从身上摘下一枚玉佩,上前两步道:“两位郎君,朱璃贼子攻破天门,恐怕太原很快就不会再太平了,两位若是情非得已,可前往都督府寻寻找奴家,这是奴家的玉佩,就留给两位做个信物吧。”
一言即毕,也不等尉迟槿、赵子龙拒绝,她就勇敢地将玉佩塞进了对方的手中,根本不等赵子龙拒绝,就转身而去。
望着对方远去的背影,尉迟槿、赵子龙相互对视一眼,眼中同时涌现一丝挫败感。
他们二人费尽心机,甘冒奇险,这才促成了轻取阳曲的机会,可是一转眼,现在阳曲的情况还不知怎么样了,而朱璃这边竟然率先攻下了天门关,二人惊异的同时,自然失落。
提到阳曲,就来看看阳曲的情况吧。
宁武关,霍青接到尉迟槿传来的消息后,留下王重霸率领八千府卫镇守宁武,他和王蟾立刻率领三万河朔军,直扑阳曲。
这里不得不说一下王重霸,王重霸原是黄巢大将,黄巢在长安溃败东逃后,王朝霸就看出了黄巢气数已尽,并没追随黄巢东去,而是率部攻占了奉天。
不巧的是,当时的朱玫,因为戍守代州不利,丢了代州刺史的官职,就想跑到长安捡漏,赚点功劳,也好让朝廷重新启用他。
更不巧的是朱玫占据的地方就是奉天,结果朱玫漏都没捡到,还被王重霸揍了一顿,灰溜溜地从奉天逃走了。
了曾经的代州刺史,占据了奉天的王重霸,义气风发,甚至同人吹牛的时候,也会拿出揍朱玫的事情炫耀、炫耀,以彰显自己的勇悍。
类似“朱玫那龟猢狲,当初被老子打得满地找牙”、“朱玫什么东西,还不是老子手下败将”等等,都是王重霸炫耀的口头禅。
可是好景不长,朱枚一转眼就投靠了李孝昌,及至最后还杀了李孝昌,自己坐上了延节度使。
这下王重霸傻眼了,那个以前被自己欺负的小子,竟然咸鱼翻身,坐上了延节度使,王重霸怎么还敢待在奉天,思前想后之下,他就立刻率部北上,投靠到老战友孟绝海的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