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璃之言,让莘娘子一阵惊异,目光灼灼,似乎非常心动,狐疑道:“使君怎么想到让奴家来研究这种武器呢,河朔之地,大好男儿无数,喜欢研究这种机括类武器的,应该也大有人在吧,使君为何却独独对奴家青眼有加呢?”
朱璃闻言,沉默了少顷,继而肃然道:“正如娘子所说,河朔之地,或许并不缺少研制这种武器的人才,可即便这样的人才再多,朱某却从未听说过,也是枉然。”
“朱某曾有幸,见过娘子改造的橐弓,双石橐弓,竟然硬生生地被娘子改造成一石的样子,用心之巧妙、手艺之精细,让朱某叹为观止,这才厚着颜面,求上门来。”朱璃十分谦恭,顺势再施一礼,客气道。
听了朱璃之言,莘娘子秀眉微蹙,只是少顷,又舒展了开来,认真道:“要奴家帮助使君研制连弩也可以,不过奴家有几个要求。”
“要求?”朱璃一愣。
“怎么,不行吗?”莘娘子突然嘟起诱人的小嘴,垮塌着小脸反问道。
“行,只要娘子答应,不触及底线和原则的要求,朱某一定责无旁贷、尽量满足。”朱璃倏地回过神来,好不容易对方松口,可不能再搞砸了。
一听朱璃十分爽快地答应了,莘娘子立刻开心了起来,她自小就对这些感兴趣,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重现诸葛武侯昔日的奇作,又怎么可能不感兴趣、又怎么可能不开心呢。
“第一个要求,就是奴家必须要做官。”莘娘子神气活现地道。
“这个自然,既然娘子为朔州军方效力,自然会有相应的职位安排。”这个倒是不难,朱璃并不排斥女人做官,王月瑶就是现成的例子。
一看朱璃答应得那么爽快,莘娘子也就放宽了心,继续道:“第二个就是奴家要有一个专门的药圃,种植一些稀有罕见的草药。”
“药圃?”朱璃疑惑地看向对方,不解道。
“忘记告诉使君了,奴家最拿手的就是医术,其次才是木匠活。”莘七娘坦然道。
“好,没问题。”前两个条件,确实容易办到,第一个朱璃马上就能兑现,第二个只要对方看好,朱璃也可以做主,划块土地给她。
“第三个要求就是、就是......”说道这里,莘七娘俏脸有些红,颇为羞涩,一股旖旎的氛围荡然而生。
“可是什么,娘子你尽管说。”对于先天情商较低的某人来说,这种氛围有跟没有,没什么区别,朱璃很仗义地开口道。
莘七娘白了朱璃一眼,这才细若蚊蚋地道:“第三个要求,就是我要找一个十分英雄、十分英俊、十分健全、待我十分专一的丈夫”
要求说完,莘七娘秀颈一仰,坚定地道:“若是最后一个要求,使君可以帮奴家办到,奴家就誓死报效使君。”
十分英雄、十分英俊、十分健全、待她十分专一的男人。
朱璃闻言,有点傻眼,英俊、英雄可以理解,自古英雄爱美人,可美人也爱俏郎君啊。
十分专一也不难理解,真爱永远都是自私的,没有人愿意,和别人一起分享自己的挚爱。
可十分健全,就耐人寻味了,难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不健全的男人吗?
别说,还真有,比如太监。
不过对于莘七娘的要求,朱璃的脑海中,一个人的形象倏的一下,就出现在了脑海中,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高长恭的转世之身,河朔壮武将军高肃。
高肃是个英雄,大多人都会这么认为;高长恭位列古代四大美男子之一,就连这一世的高肃也毫不逊色,英俊没的说。
高肃健全吗,那家伙还是处男吧,十分健全,也算得上。
至于专一吗,这个朱璃还真不好说,好看的女生都有毒,一毒毒倒一大片;好看的男人同样很毒,一旦放毒哀鸿遍野。
想到这里,朱璃小心地道:“娘子,我有一个人选,此人正像你说的那样,‘十分英雄、十分英俊、十分健全’,可若想让他对娘子专一,朱某也不敢保证,这就要看娘子的手段了,你看,要不要介绍给你认识?”一句话问完,一种别扭的感觉油然而生,他是来请贤的,结果怎么突然变成说媒的了。
莘七娘一听,立刻来了精神,那精神劲,比刚刚提到研究诸葛神弩还要足上十倍、百倍,一脸向往道:“好啊,是谁?只要能让本姑娘看上眼,我一定让他见到女子就腿软,看他专一不专一。”
莘七娘彪悍异常、猛若虓虎般的宣言,让朱璃都感觉一股凉气直透脑门,忙不迭地点点头,连声道:“好、好、好,娘子上任之前,我一定安排你们见上一面。”
从莘七娘家离开后,天色已晚,朱璃心情大好,终于见到了莘先生,而且还谈好了条件,带着一脸郁闷的李罕之,连同一众牙兵,欢快走在返回刺史府的路上。
夜幕降临,新月当空。
照在朔河的水面上,波光粼粼,泛起璀璨的荧光。
不知不觉,又走到王月瑶昨日起舞的地方,不知想到了什么,朱璃的嘴角露出了一抹醉人的浅笑。
就在这个时候,李罕之突然猛地大喝一声道:“小心。”
随着李罕之的惊呼,朱璃终于意识到了一丝不对,银光粼粼的水面上,骤然亮出一把银刀,一把带着刺骨寒意的银刀,锋刃逼人。
这把刀出现得突兀而倏然,仿若一条早已等候已久的毒蛇一般,只等猎物出现一刹那的疏忽,然后就会发出致命的一吻,阴狠要命的蛇吻。
银刀的刀柄,攥在一个湿滑的黑影手中,当朱璃在李罕之的警示下,注意到这抹黑影时,对方的身躯早已鲤鱼跳龙门一般,翻纵而起,带起无数水花,每一滴水花,都似飙射而出的子丨弹丨,径直打向朱璃,以及他身边的牙兵。
“啊”“呀”
一片哀嚎声,瞬间惨呼而出,那是没有躲避开水珠的牙兵,被水珠直接洞穿身体某一部位发出的惨叫,此起彼伏,哀嚎冲天。
而那把银亮的寒刀,如光似幻、如影如婆,凛冽而迅猛,快,快到了极致。
这一刻,如果有人告诉朱璃,世上有比声音还快的刀,他保证眼都不眨一下,就会直接选择相信对方,因为这把比声音还快的刀,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正在疾刺而来。
朱璃只来得及匆忙侧过一点点身躯,这把银刀,就极快地捅进了他的左胸,一道微凉的冷意直透心房,死亡的阴影,似乎再一次笼上他的心头。
他永远也想不到,这个世上会有这么快的刀,快到他连一个闪避的动作,都来不及施展的地步,即便是师傅武悼,应该也做不到吧。
也许是心知无法幸免,朱璃没有过多挣扎,而是怔怔地看向来人。
借着皎洁的月光,朱璃和来人打了照面,来人脸颊瘦长,双眸猩红,那双眼睛,似乎曾被挖下来过,曾被放入血池中浸泡过一样,红得犹如来自九幽炼狱。
即便一刀洞穿朱璃的左胸,来人的脸上,都没出现丝毫的得意之情,整个人淡然如风,好像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
“混蛋,你找死。”这个时候,李罕之暴虐的嘶吼声,才骤然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