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次出手,两次吃瘪,腾姓大汉这才意识到,自己绝不是眼前这人的对手,立刻认怂了,转身就走,毫不停留。
打发了一个火长,当然不是陈珙的最终目的,继而他又要挑战队正,小校虽然脸色有些忐忑,但这毕竟是征兵的规矩,也不敢暗中使坏,立刻让人叫来一名队正。
这个队正武艺不错,但是连三流武将都算不上,自然被陈珙轻易打发了;继而是旅帅,仍旧没有意外,三拳两脚将考验的旅帅打趴在地后,陈珙笑眯眯地望向小校,神情不言而喻,他要挑战校尉。
直到此刻,小校的脸色才变得很难看起来,他做梦也没想到,就是随便的那么一征召,就征召到了一名,能够威胁到他的人来,那神情看起来,比吃饭吃到苍蝇还难看。
不过无论如何,既然陈珙提出了挑战,他就不能不接受,没办法,只能亲自去将都尉请了过来。
负责征兵的都尉名叫张友,他恰好正是陈璠麾下的果毅都尉,来此之前,在荆铭等暗卫的打探之下,陈珙几人自然知道此人的底细。
张友一到,陈珙立刻涎着脸凑了上去,同时不动声色地从袖口摸出一锭金子,拱手见礼的一瞬间,就将金子塞进了张友的怀中,口中却道:“张都尉,陈某斗胆挑战校尉,还请都尉裁判。”
俗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上梁不正下梁歪,陈璠在历史上最浓墨重彩的一笔,就是其人贪婪无度,直到临死前,才大彻大悟,可惜为时已晚。
著名的诗句:积玉堆金官又崇,祸来倏忽变成空;五年荣贵今何在,不异南柯一梦中。就是陈璠的手笔。
相传陈璠不识书,这首诗是鬼代作的,身为现代人,大家听听就好,这首诗即便不是出自陈璠之手,也是对他一生为官的盖棺论定,总之,此人贪婪无度,最终害了自己。
而张友身为他的亲信,自然贪得无厌、利欲熏心,一见还未比试,陈珙就乖巧地献上这么大一块金子,脸上立即堆满了笑容,别有深意地看了陈珙一眼,赞叹道:“壮士一看就是英雄人物,裁判勇武论官职,乃是本都尉职责所在,壮士尽管出手,若是能胜,这校尉的官职你大可获得。”
有了这位贪官一句话,事情就好办多了,小校虽然勇武,最多也就三流武将巅峰的水准,根本不是陈珙的对手,没什么意外,陈珙直接将他打倒在地,顺利加入了感化军。
获得校尉之职的陈珙,立刻让申及、许戡夺取了旅帅的位置,至于韩雉,别人只当他是陈珙的跟班,如今陈珙新官上任,别人也犯不着触他霉头。
嘱咐陈珙四人混入感化军,朱璃带尉迟槿、荆铭、杨再兴等人进入彭城。
刚刚进城,杨再兴、荆铭就同朱璃他们分开了,他们要去打探消息。
而朱璃今天的任务,就是陪着尉迟槿。
逛街、吃饭、买衣服,可能是千古以来女性最大的乐趣,古今亦然,经久不变。
尉迟槿不仅买了很多衣服,还把朱璃累到腿断,这才余意未尽地在一处看起来不错的酒楼门前,停了下来。
无论任何一个朝代,任何一个时期,“朱门狗肉臭、路有冻死骨”的现象总是避免不了的,彭城亦然。
酒楼名曰五岳大酒楼,非常气派,虽然如今的年景不好,客人不多,但往来的几乎都是一掷千金的豪客,生意倒也不差。
正逢晌午时分,雅间被人占满,朱璃他们几人只好要了一个隔间,就是那种饭桌之间,用一块不高的屏风隔起来的空间。
要说,徐州是个好地方,好吃的东西真的好多。
这里有千古驰名、名扬四海的沛县狗肉,还有明朝期间,就被请进宫中的捆猪蹄。
当然,邳州的苔干,也是贡菜,名气丝毫不比前两者差多少;睢陵县的盐豆子,让人满口留香;丰县的烧鸡,让人垂涎三尺,等等,数不尽数,量足味美,花钱不多,扶墙进出,不失为一段佳话。(睢陵县,现睢宁县)
隔间里,尉迟槿叫了一桌子的徐州特色菜,还开心地点了一个红衣薄纱的歌女,前来唱曲,显得十分开心。
可惜,好心情、好酒菜,却碰上了一副不好的嗓子,不过,这个歌女唱的虽然不好,但也没人在意,隔间里的气氛还是非常欢畅的。
一曲唱完,朱璃实在难以忍受,顺手就打赏了歌女一块碎银,大概有二两多,示意她可以出去了。
可就在这时,也就是歌女准备接下银子的刹那,斜下里,突然冲出一名满脸横肉的汉子,抄手就想夺下朱璃手中的银子。
朱璃是什么身手,怎么可能让他得逞,听到风声,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对方一眼,伸出去的手倏的一缩,就避开了来人的一抓。
大汉一把没有抢到银子,神情有些不善,阴沉道:“郎君赏给她的银子,给我就成了,黑儿小娘子,你没意见吧?”
卖唱的小娘子,听到大汉的问话,瑟嗦得犹如秋风中落叶,脸色苍白、怯懦非常,用着细若蚊鸣的声音,颤抖道:“是,是的,这位郎君,给,给他就好了。”
朱璃犹疑地看了歌女一眼,感觉这里面似乎有些故事,不过自己只是一个路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或许不打扰为好,一念至此,他就顺手将碎银抛给了那个大汉。
可朱璃不愿多事,尉迟槿却不怕麻烦,她以女人的直觉,就感觉事情不对,再加上女人天性中的怜悯,让她怎么能够眼睁睁地看着一位小娘子,平白受人欺负呢?
就在那满脸横肉的汉子,伸手去接银子的时候,一双白腻如玉的小手倏的一下伸了出来,就在大汉将要抓住碎银的时候,犹如雨燕戏水一般地轻轻一抄,就抓走了银子。
大汉骤失目标,脸色难看,循着那只玉手伸来的方向,一眼就看到了尉迟槿。
尉迟槿今天,一身月牙色长袍,头戴雕花攒玉进贤冠,玉颜欺雪、凤眸生寒,不怒自威、十分倜傥,俨然一副白面小生的模样。
“喂,你个读书汉,为何夺我银子,莫非想听霸王曲不成?”银子就在眼前消失了,大汉愣了愣,随后勃然大怒,冲着尉迟槿直接嚷了起来。
只是尚未等他继续撒泼,一只硕大的毛手,就伸了过来,直接一把抓住他的胸襟,将他这个粗看也有一百五、六十斤的大汉,生生地提了起来。
出手之人,正是脾气比较暴躁的谢天,他将大汉凭空提起,顶在屏风的一侧,恶狠狠地道:“天杀的泼才,再嚷嚷,小心谢某打破你的狗头。”
正所谓强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大汉看起来很强横,可是碰到一个比他更强横的人,瞬间就萎缩了起来,嚅嗫着嘴角,却不敢再嚷半句。
要知道,谢天的身后,还站着一个一看就十分粗蛮、狂野的大汉,正是谢天的弟弟谢地,这兄弟俩,根本不用别人介绍,一看就知道是一家人。
耳边的聒噪顿时清静了下来,倒也引起了其他食客的注意,尉迟槿转向红纱歌女,轻声道:“你卖唱所得,为什么要交给他,他是你什么人?”
黑儿,也就是卖唱的小娘子,抬起头偷看了一眼,已经被谢天死死顶在屏风上的壮汉,又倏的一下,垂下脑袋,嘴唇蠕动了一下,却什么也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