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身穿府中仆役的装束,虽然有值夜的人感觉奇怪,也鲜有人上前盘问,只是到了后院门口,却被一名仆妇拦了下来,显然这人是内院的守夜之人,朱璃身着小厮衣衫,定然不是内院之人。
仆妇一脸横肉,张口就训斥道:“慌里慌张的干什么,胆也太肥了吧,这是什么地方,都敢乱闯,小心让阿郎知道,乱棍打死你的小猢狲。”
朱璃低着头,装作一副惶恐的模样,颤颤巍巍地道:“对不住,在下不敢,只是刚刚如厕的时候,在茅房附近发现了几个贼人。”
“贼人?”仆妇大惊。
“嗯,是的,他们不知什么时候混入府中,正在商议着如何盗取府中财物,说要将王家的金库洗劫干净,敬献给新上任的朱总管,在下不敢怠慢,只好跑到这里来,准备告诉阿郎一声。”
那仆妇闻言更加骇然,连忙道:“竟有这等事,贼人在那?”
“在下也没看清,他们好像全都朝着内院的方向摸索了过来。”朱璃依旧装作畏首畏尾,颤颤巍巍的样子道。
那仆妇闻言,根本没有耐心再继续盘问下去了,连忙嘱咐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来。”话音未落,她就一转身向院中跑去,看来是去告诉内院的主事之人了。
朱璃望着仆妇慌乱的背影,眼中腾起一抹阴谋得逞的喜悦之色。
王斗金既然是王仲先的亲人,若是能够挑起这个阉人和朱温斗起来,岂不更好,反正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朱温虽然没有后世文献上记载的那么坏,可这个人在前阵子,可是实实在在陷害过他,他不介意再黑他一把。
只是稍稍等待片刻,就立刻闪身跟上,远远地缀在那名仆妇的后面,不过他奔走得十分小心,一直保持着让身体隐入黑暗中,避免被人发现。
不过盏茶功夫,只见那名仆妇就在一处正房门前停了下来,焦急道:“阿郎,大娘子,祸事了,祸事了,有贼人入府盗窃来了。”
“什么?”仆妇的惊叫,立刻惊动了房中的人,随着一声疑问,房中就传来悉悉索索的穿衣之声,似乎有人从梦中惊醒,忙不迭地爬了起来。
半刻钟不到的功夫,房门骤然从里面被人拉开,一名衣着不正、尖嘴猴腮的中年人当先迈了出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一名马脸薄唇的妇人,应该就是王斗金的妻子吧。
“你说的是真的吗?”王斗金神情阴沉,劈头就向那名仆妇厉喝道。
仆妇躬身拜了拜,恭声道:“奴婢不敢,女婢也是听外院的一个如厕小厮说的,他说那几个贼人商量着想要洗劫金库,敬献给新来的朱总管,然后就向着内院的方向摸了进来。”
“什么,想偷我的银子,买好朱温,人呢,那名发现毛贼的小厮在哪里?”王斗金皱着眉头,愤愤不平地问道。
仆妇不敢怠慢,连忙回道:“就在院外,奴婢不敢擅自做主让他进来,只好让他等在门口。”
“嗯,我去看看。”王斗金想了想,便决定前去问问情况再说。
只是他身后的薄唇妇人,却十分不耐道:“看什么看,大半夜的,阿郎,我们去金库那边看看,只要金库没事,不就安心了吗?”
王斗金闻言,感觉有理,便回头对着仆妇嘱咐道:“你去将那个小厮给我带进来,我先去看看金库那边的情况。”
“诺”仆妇应了一声,便匆匆向来路跑去,而王斗金立刻提着灯笼,带着薄唇妇人,顺着廊道向着正房一侧的走去。
朱璃一看目标上钩,连忙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王斗金夫妇七拐八绕,终于停在了一处普通的阁楼前。
夫妇二人,四下张望了一圈,发现周围什么有异常,这才伸手从脖子上摘下一个类似项链的东西,从上面摘下一枚钥匙,随即就打开了房门,夫妇二人连忙进入阁楼,再次伸头向外左、右张望了一下,就顺手带上房门,从里面将房门掩上了。
看来金库的位置就在此地,朱璃确定了位置,便不再犹豫,蹑手蹑脚地绕到阁楼一侧,站在墙壁下,抬头看向上方,不久就发现有着一扇窗户设置在那里。
这下好办了,他不再迟疑,当即施展手段爬了上去,小心翼翼地从外面推开窗户,闪身进入到阁楼之中,无声无息地跃到了房梁之上。
阁楼中陈设非常简朴,循着灯火可以发现王斗金夫妇,正在费力地拉开一块地板,随着地板被拉开,一片金光盈射而出,光芒照在那两人身上,仿佛是给他们涂上了一层宝光似的。
原来地板下面,就是王家金银珠宝的存放之地,这王斗金可真小心,不但将金库的钥匙挂在脖子上,日夜带着,还将金银藏于地下,可真是小心到了极处,可惜,他今天注定是要破财。
夫妻二人,仔细检查一番宝物,发现并没缺少什么,这才放下心来,不过眼中却充满了疑惑,一时不得其解之下,又小心地将地板恢复了原样。
这一刻,王斗金虽然安心了,却还是带着一丝火气、气呼呼地道:“混蛋,没事瞎嚷嚷什么,看我怎么收拾那个无事生非的家伙,不过会不会真有人向盗取我们的金银,进献给朱温啊。”
看着丈夫愤忧参半的神情,妇人安慰道:“阿郎,即便真有贼人,也应该不知道我们将宝物藏在地下吧,安啦,等下教训一下那个多嘴的小厮,还是早点休息吧。”
“嗯,有道理。”王斗金总感觉有点不踏实,但有一时找不到原因,只好顺口附和了一句。
二人重新盖上地板,便退出了阁楼,重新锁上房门,随着王斗金夫妇脚步声的远去,朱璃立刻轻轻地从房梁上跃了下来,甚至都没发出一丝轻响。
他来到王斗金夫妇刚刚动过的地板旁边,伸手一揭,以他现在的力气,轻易就将地板掀了开来。
好东西不少啊,映入眼帘的,光是白银就装满了整整十几个大箱子,黄金也有三、四箱,珠宝、玉器五、六箱.......,粗略一看,这哪里像是一个普通富翁的金库,简直就是大商行的银柜啊,不过想想这人背后站着权宦之一的王仲先,朱璃也就释然了,权宦的看家本领就是贪啊。
他先从腰间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大布袋,张开以后,根本看都不看那装着白银的箱子,直接将足足三大箱的金条,统统装入了布袋之中,要不是怕布袋会被窗口卡住,他真想全部拿走,一切搞定后,他重新攀上房梁,从窗口窜了出去,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内院。
再次回到小厮的房中,朱璃换回了自己的衣裳,这才背着布袋走出房门,翻出了王家的院墙。
岳鹏举倒是敬业啊,蹲在那里都不带动的,看到朱璃出来后,他才蹑手蹑脚地窜了过来。
朱璃也不说话,只是向对方点了点头,两人似乎心有灵犀,落叶无痕、不声不响地离开了王家大院所在范围。
一处临时落脚的客栈中,望着一布袋的金条,岳鹏举彻底傻眼了,吃惊道:“这些都是金子啊,这一袋子起码也能抵上上万两银子吧。”
“哈哈,权宦之后,不拿白不拿,再说了,等你赎出了杨再兴兄弟后,还是离开王屋县为妙。”朱璃望着岳鹏举坦然道,“到时候我还有事情请你帮忙,这些你都拿着,以后都能用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