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也可能是唯一一次这么漂亮又干干净净地站在颜九成的面前。

他没认出我！前后差距太大了吧，在这么人多的地方，认不出是很正常的，Heidi心想，低着头，抿了抿嘴，不由地暗喜。

他知道是我后，会惊讶吧！

嗯，会的，肯定会惊讶的。

太好了，我身上没有那种臭烘烘的味道，一会儿有机会靠近他，也不怕尴尬了。

他会跟我说什么呢？会祝福我吗？

他会不会假装不认识我，嗯，哪怕他假装不认识我，之后肯定也会用眼神暗示我的，毕竟我还帮了他的忙。

短短的几秒钟，Heidi的脑海里冒出无数个想法。

终于，她鼓起了勇气，抬起头，朝着颜九成的方向走去，这一抬头，她正好看到顾觅清走到颜九成的身边，一转身，手挽到了颜九成的胳膊上。

看到这一幕的Heidi，心里居然被什么揪住了，扯出来，拿着刀在捅一般。

而她看到顾觅清的脸后，她的心一下落到了万丈深渊一般。

“好美啊，真是郎才女貌啊。”

“什么郎才女貌，女貌我认，郎才嘛，我看我比那颜记者强。”

“就是，黄皮而已，才什么才？”

周围人的声音似乎消失了，Heidi只觉得耳朵嗡嗡响，她的腿有些站不稳，满眼都是顾觅清的容貌，和颜九成看向顾觅清的眼睛。

垃圾，垃圾，垃圾。

这个词汇不断地在脑海中回响。

Heidi的腿一软，身体往前倒了下，一只手一下扶住了她，耳边传来了声音：“搞什么？！呆住了？还不去c区服务？‘

Heidi怔怔地看向旁边，看到了桑达的脸。

“你想离开吗？”桑达脸一阴，以为她开小差。

她的目光恍恍惚惚地，看向了颜九成，而颜九成依旧没有看她。

他不是没有认出我，他压根不可能看到我，他看不到我，看不到我……我是垃圾，他看不到我……Heidi几乎要哭出来。

顾觅清是那么地美，无论是腿，还是胳膊，抑或是脸还有那身段，都是Heidi可望而不可及的，最重要的是，顾觅清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质，是Heidi想都想不到那么好的程度。

这就好像一个一直在乡下玩泥巴的傻女孩，突然见到了公主一般，不是一个世界的，别说嫉妒了，连靠近对方，都觉得不配。

桑达的手用力在她的胳膊那捏了下去，低声说道：“想活着，就好好做！”

想活着，就好好做。Heidi下意识地重复着这句话，这句话救了她，她的眼前出现了亲人死亡的湖面，这让她的心剧烈地痛了起来。

这种失去亲人的痛，覆盖了刚刚的心碎，她忍不住低下头，仿佛呼吸不上来。

最是低头时，痛，痛，痛！

对，我要活着，要活着！Heidi点了点头，她死死地咬着唇，朝着c区走去，朝着颜九成，走去。

“有问题。”顾觅清使了个眼色，颜九成眨了眨眼睛，迎面走过来的Heidi有问题，这不仅仅是顾觅清刚刚的判断，结合颜九成在之前的洗车房遇到Heidi，到如今在这里又见到她。

太巧合了，一切太巧合了。

Heidi有问题。

“干掉吗？”顾觅清又用了个暗号，挽着他的手，两人走向了旁边，离Heidi远一点，但是正对着她的地方，方便观察，与此同时，老吊看到了顾觅清的暗号，走到了斜对角，盯住了Heidi。

不用说，同样前往洗车房的老吊，自然也会怀疑Heidi。

颜九成拿起酒杯晃了三下，告诉队友：见机行事，干掉Heidi。

一个在洗车房就打过交道的有问题的人，不宜久留。

稳了稳心神的Heidi开始在属于自己的区域工作了起来，她的眼睛扫过一排排的菜，菜散发的扑鼻香气让她的唾液本能地泛滥。

偷偷地吞了口口水，居然听到了肚子里传出来的咕噜咕噜声，还好周围的声音大，没人听见。Heidi看到了一个盘里的菜少了一半，于是连忙走了过去，拿出挂在腰间的牌子，按下了这个盘子的代号。

厨房里的人在接受到信号后，会在五分钟内把这种菜系炒好，再由Heidi端出来，添加上去。这是一份相对来说并不困难的工作。Heidi却反反复复确认了好几次，生怕自己输入错了代号，这才按下。

“请让让。”身后，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Heidi连忙转过头一看，立刻往旁边退了退，因为她在这反复确定代号是否输入错误，挡着前来夹这道菜的记者的路了。

往后一退的同时，她立刻看到了守在门口的桑达投过来严厉的目光。

滋……

挂在她腰间的那个点菜器震动了下，她连忙低头看了一眼，随后脸唰地一下白了白。她被扣了一分，一共就十个分的机会，刚来这里不到两分钟，她就被扣去了一分。

扣满十分，就滚蛋。

这的确是一份并不困难的工作，只是因为这份工作关系到每一个像Heidi一样的服务员的生死存亡，就变得不再普通了。

任何一个小细节，都可能扣分。

Heidi抬起头，看向了桑达，而桑达的目光早已看向了其他服务员，依旧是那么地严肃，透着冷漠。Heidi深深地吸了口气，她虽然害怕自己被淘汰，但是却十分理解桑达的严苛，没有一星半点的埋怨。

她知道，有更严格的人给桑达打分，对这一次招待打分，一旦分数不够，桑达要滚蛋的。

同是天涯沦落人。

Heidi的目光离开了显示扣分的点菜器，立刻投入了工作，围着c区审查每一个盘子，如果还有菜要添加，得快速通知厨房以便一起拿来。

求生欲让她没有时间担心和害怕，而早已经历无数次死亡的她，也比常人在面对自己有可能滚蛋的时候更为淡定。

余光，却看到颜九成朝着她的方向看过来。

Heidi的身子再一次僵硬了一秒。

面对自己的死亡并不会那么激动的Heidi，面对颜九成的目光却浑身微微发抖。

他看到我了！他看到我了！他认出我了吗？！Heidi在心里狂喊，抬起头迎向颜九成的目光，没有半丝躲闪。

跟神祈求了的，跟神交换了的！只需要颜九成看到现在一身干干净净的她，认出一身干干净净的她，就可以了。哪怕一会儿就被赶走，也足够了！

“蓝？”顾觅清把头亲昵地靠在颜九成的胳膊上，低声问道，她的目光虽然看着旁处，嘴里问的却是Heidi身后一个穿着蓝色衬衫的人。

颜九成放到她腰间的手微微紧了紧，表示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