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九成,顾觅清和老吊三人的心再一次震了下。
眼前这个董命,又抛了一句暗号:家里来了财,买了小皮衣。
两抛两句暗号,都说对了,那就不太可能是巧合了。
可确定了自己人,这让颜九成开始紧张了起来,这就意味着,目前的环境到了紧要的关头,居然一进门就让暗子自曝山门的,又是什么危险呢?
“准不准?”董命眯着眼,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颇为自信地看着老吊。
而老吊则一脸愕然,过了两秒后竖起大拇指:“准!简直神了!”
“哇……我早就听说董命懂东方巫术,百闻不如一见啊。”
“是啊,我还以为他弄虚作假呢,没想到居然真的这么厉害。”
“东方大国是文明古国,懂巫术也正常吧。”
一群老外被董命的神给震住了,本身东方大国的文化就充满了神秘,老吊的肯定让董命的神,更增添了佐证。
一时之间,女人们围他围得更紧了,纷纷伸出手。
“帮我看看下。”
“你会看感情线嘛?帮我看看。”
“先帮我看吧。”
哈哈哈哈哈。
董命哈哈地笑着,伸出手拍了拍老吊的肩膀,随后摸着自己的肚子,颇为得意地走到一旁,环顾一周后,挑了个身材最好的妹子,握住她的手:“我一天只能看一个,那今天帮你看?”
那口吻,色迷迷的。
妹子倒不在意,嘻嘻笑着跟他走到了一旁,两人凑到了一起。
董命伸出手拍了拍妹子的肩膀,逗得妹子咯咯笑。
一瞬间,颜九成明白了,心中一阵痛。
董命在拍老吊肩膀的时候,在老吊的身上按了窃听器,而在拍那位妹子的肩膀的时候,也按了窃听器,这个动作虽然极快,可却逃不过颜九成,老吊和顾觅清的眼睛。
毕竟都是做这一行的,这董命又在风头上,所有人都在关注他。
可以预见的是,颜九成他们看出他偷放了窃听器,那么如果有其他间谍,特工或杀手,只要训练有素,那么也绝对会发现他安放窃听器。
他是刻意的。
刻意暴露自己。
而暴露自己,就等于离死亡不远了。
颜九成瞬间明白了一切,他暗暗咬了咬牙,脸上虽然是笑着的,可却感觉到眼睛有些湿润,于是连忙喝了口酒。
咯咯咯,被董命拉着手算命的金发少女笑得花枝乱颤。
而董命也笑得合不拢嘴,一脸色相。
在这笑容之下,他身为暗子的使命已经拉开,而他的命也在他自我暴露之时,将操控接下来的棋盘,而他是最主要的棋子。
他的自我暴露说明了,他即将走向死亡。
1940年,被称为暗子之王的乔布在死之前留下了一句名言:身份暴露的那一刻,便将命交给了死神。
董命的这个举动,目的再明显不过了:他在钓鱼。
他的身份暴露了,那么谁看出他安置了窃听器,谁就会对他下手,而谁对他下手,那个人的身份也就暴露了。
螳螂捕蝉,麻雀在后。
董命为蝉,自投罗网的蝉。
对科学家有杀心或对研究成果有贪心对人,则为螳螂。
螳螂必会扑向蝉,这一幕会被潜伏在后麻雀,收入眼底。
颜九成为麻雀,坐收渔利。
只是这渔利来得太过残酷,需付出生命的代价,出乎颜九成的意料之外的。倒并不是说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出乎意外,有人会牺牲,实属常态。
毕竟东方人在战场上有着跟西方人不一样的想法,就觉得在战场上死人是很正常的。
能战死疆场,在东方人的文化中,是一种荣耀。
让颜九成没有想到是,这生命的代价怎么会来得这么早?
董命在老吊的身上安装了一个窃听器,这个举动保护了老吊,至少能让别人觉得老吊不会是反间谍成员,跟他不是一伙的。
保护了老吊,也就等于最大可能地掩护了颜九成一行人的身份。
“怎么一上来就拿命钓鱼?”颜九成心想,眼睛并没有直接看向董命,而是余光瞟了过去。
只见这位中年男人一身肥腻,色相十足地拿着他会算命的噱头跟几个长得漂亮点的女记者搭讪,嘴皮子很是厉害,逗得人花枝乱颤。
“哎呦,去准备资料?准备什么资料啊?”董命拉着其中一位颇为开放的女记者的手,哈喇子都快要流下来一般,那模样,油腻而猥琐。
“明天召开新闻发布会,得准备点材料啊。”女记者笑道,伸了个懒腰,舟车劳顿一天,还得准备明天的资料,挺累的。
董命头一摇,脸上的肉跟着晃动了起来:“随便写写得了,这兵荒马乱的,难不成你还打算去城里拍摄去?”
“不去拍,没素材啊。”一说到去城区拍摄,女记者的脸上露出了畏惧的神色,这年头,在这里去世的记者并非少数。
肖尔克尸骨未寒,死亡的恐惧萦绕在每一个记者的心头,久久不散。
“就是,也不知道明天黑组织会不会发生暴乱,可别吃枪子儿。”
虽然战地记者让人觉得英雄,可都是人,人都怕死。再说了,今天乌泱泱来的这一大批战地记者,有八成并非出自自己的意愿,真心想来战地进行拍摄,而是为了杂志社或报社派遣的任务。
战地记者来到战地,不代表他们就真的会跟肖尔克一样拿着相机冲到子丨弹丨横飞的第一现场。这个世界上,英雄还是少数。
更多的,不过是为了混口饭吃而已。
“董命,你来战区这么多次,难道都随便写写?”
“是啊,常在河边走总会湿鞋才对,你居然毫发无伤。”
几个人凑了过来取经,战地记者是拿命混饭吃,这可不是一碗什么好饭,对于很多并没有肖尔克那种傲骨的战地记者来说,如何保住命,才是最打紧的。
“那可不?”董命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肥厚的肚子,一脸理所当然:“就给我三万一个月,难不成我为了这点钱还去拼命?!你以为我跟肖尔克那傻子似的。”
说到这里,他声音哽咽了下。
口里骂着人傻,心里还是很难过的。毕竟在这群人里,跟肖尔克接触得最多的就是董命了。董命时不时被派到战区写稿子,而肖尔克长期呆在战区。
一个是过来随便蹭点新闻交差的老油条记者,一个是拿命拍摄第一现场的英雄记者,两人对待新闻的态度不同,但并不影响他们之前的情谊。
毕竟,在这战区,能活着就不错了。
苟活,也是活。
“随便写写得了,我参加这种新闻发布会不下五次,明天,我们就去别墅区里住着,打打牌喝喝酒,拍点儿照片写个稿子完事儿。”说到这里,董命一拍大腿:“对了,我领导还要我拍一个肖尔克死的地点的照片,费劲了,那块有点危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