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根只有十五厘米厚,却只有五厘米宽的钢梁,周围没有可以攀附的任何东西,要走到天窗那需要在这根独木一般的东西上行走约莫三十几米。
跟杂耍没多大区别了。
“对我来说是小意思,你呢?”老吊转过头看了颜九成一眼,只见他站在那个小小的方块上,身体有些晃动。
而同样站了方块一小块的老吊则稳如泰山。
能爬上房梁,臂力足够体力足够就行,而要走独立桥一般的地方,要得可不是蛮力,而是技巧。
杂耍的人都是从小练到大的,就像老吊一般,他练过这一块。而颜九成没练过。
听到老吊这么问,颜九成的喉结上下动了动,往地下一看,在下面往上看的时候并不觉得顶有多高,而从上往下看就不一样了。
又往天窗那看了看,三十几米的距离不是一个能靠侥幸就能冲过去的距离。
“你先过去。”颜九成说道,只觉得身体有些不稳。
“好。”老吊话音一落,快步往前走去,让颜九成瞠目结舌。只见老吊的双手张开如同大翼一般,而脚步则如履平地。
老吊就这么快步往前走,偶然的身体摇晃丝毫影响不到他的速度。
就这背影,就差一个灯光了。帅极了!
而颜九成则因为惊叹于老吊的神勇,一下分了心神,身体摇摆了一下,吓得他连忙蹲下,差点掉下去。
相比之下,在一个小方墩上只需要站着都站不稳的颜九成,在这方面跟老吊不是一个层次的。
眼看着老吊闲庭信步一般地走到了天窗之下,回过头朝颜九成招了招手。
颜九成牙咬了咬,脚踩到了钢梁上,发现这钢梁比木梁滑多了,最要命的是,虽然钢梁有十五厘米厚,可却只有五厘米宽。
右脚刚放上去,另一只脚刚离开方墩,身体就摇摆得厉害,他虽然也像老吊一样张开双臂,却发现平衡没有那么容易。
冲个五六米没问题,要保持三十几米走过去,颜九成面临巨大的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挑战。
远处的老吊抬起头在天窗那捣鼓,估计天窗并没有那么容易打开,颜九成看到他从腰包里换了好几个工具。
只听得咔地一声,天窗似乎被撬开了,老吊露出了笑容,转过头朝着颜九成再一次招了招手。
颜九成必须过去,这一趟老吊没法单独行动,因为到了厕所那或许前来上厕所的人早已换了一批,老吊不记得人脸,压根不知道把监控器放谁身上比较合适。
而且颜九成也不能一直留在这房梁上。
最重要的是,颜九成听到了一阵脚步声,从仓库那边传了过来,朝着自己这边快速地移动。
只要进来人,一抬头的话就能发现房梁上有人。
老吊也听到了声音,脸色大变,朝着颜九成再一次招手,随后果断地推开了天窗,爬了出去。
“稳住。”颜九成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脚步声离这里还有一些距离,只要像老吊一样快速走过去,爬上天窗就没事了。
他的左脚再一次踩到了房梁上,右脚离开小墩,只觉得身体一阵晃悠,牙一咬,不管三七二十一,快步地往前面走。
速度之快,就成冲出去了一般,瞬间就冲出了十几米。
与此同时,他听到了脚步声愈发近了,靠近了房门。
颜九成身子不可控制地一歪,他本能地张开双腿让自己卡在房梁上不掉下去,随后,只听得闷闷的砰的一声。
左右脚分开,稳稳地落到了五厘米狭长的钢梁上,并没有掉下去。行云流水的动作,堪称完美的瞬间反应。
漂亮!
可颜九成的脸抽了抽了。
“我的蛋……”他的脸唰地一下白了,浑身瞬间冒汗,手死死地捂住了卡在钢梁那的特殊部位,随后,惨败的脸变得面如土灰。
豆大的汗滴落了下来。
140斤的体重,185高的大块头,还有人体快速掉落的冲击,与钢梁的配合相得益彰,给了颜九成致命的一击。
他只觉得头晕目眩,疼得似乎周遭一切都消失了,本能让他捂住下身。而难以言说的疼痛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时,身体摇摇欲坠。
这时,门开了。
颜九成只觉得疼得浑身冒汗,甚至有种要晕过去的感觉,这种痛苦只能用撕心裂肺来形容,以至于他的听觉都降低了许多,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下方。
手死死地扒拉着钢梁,眼冒金星。
错过了第一时间敏锐地觉察出开门的声音,等颜九成回过神来,才发现进来了三个人。
只需要一抬头,就能看到趴在梁上的颜九成。
而看到后,只需要拔出枪,就能把他打成筛子。
颜九成紧紧地闭着嘴,控制着自己不发出疼痛的声音,脸痛成了猪肝色,从兜里摸出了钢笔,实在不行只能用药剂弹药进行逃脱。
但是如果正面交锋,这次行动也就失败了,而且也加大了他和老吊逃出别墅区的难度。
颜九成一动不动,如同一只壁虎一般紧紧地抓住梁,连气都不敢出,底下,三个壮汉前后走着,并没有说话。
“不要往上看,不要往上看,不要往上看。”颜九成在心中默念。
同时,他快速在手表上按下了命令:老吊,原地不动。
这个命令及时地让想打开天窗看看颜九成这边什么情况的老吊,立刻将手从天窗那移开,趴在了房顶上。
远处,顾觅清早已到了最佳视野点,用树叶将自己掩藏了起来,看了眼手表上的定位,很快就用瞄准器找到了老吊。
“这样太暴露了。”顾觅清皱了皱眉头,神情有些紧张。
大白天,一个人出现在屋顶上,顾觅清能发现老吊,那么其他人也能发现。屋顶绝对是白天不宜久留的地方。
顾觅清立刻用瞄准器看了看其他地方。
“老吊怎么还不走,这样太暴露了。”顾觅清心中默想,随后心里一咯噔:“不对,颜九成怎么还没上来?”
在瞄准器里看不清老吊的脸,所以顾觅清并没有看到老吊紧张不已的表情,可从他死死地趴在屋顶,并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小东西,顾觅清虽然看不清那个小东西是什么,却能从老吊的动作判断一二。
“颜九成在里面有麻烦。”顾觅清立刻将瞄准器在仓库顶端的窗户附近扫了一遍。
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脸上愈发严肃。
仓库顶端的窗户没有一处能看到颜九成。
“这家伙到底又出什么幺蛾子了,老吊出来了,他怎么还不出来?”顾觅清只觉得血气有些上涌,身体热了起来,汗水一下就涌了出来。
这让顾觅清十分意外。
对于狙击手来说,保持冷静是最基本的。一个狙击手哪怕在面对最危险的对狙时候,也不能身上一阵冷一阵热地冒汗,会影响瞬间开枪的精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