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吊微微眯着眼睛看了看,随后看着颜九成:“最好是我一个人进去,你也进去的话,我施展不开。”
“你一个人?!”颜九成颇为意外,他提醒道:“这里面最起码有五个人,而且不知道分布在哪间房,你一个人进去……”
“我先进去摸清楚他们的大致方位,然后给你信号,你再进来。”老吊动了动他那只受伤了的胳膊,又从腰包里拿出一块布,死死地绑了一圈,额头上的汗随着他用力地绑带一下涌了出来。
疼痛肯定难忍,但他忍下来了。
“你受伤了,一个人进去太危险了。”颜九成摇了摇头,还要说什么,老吊打断了他的话。
“这么跟你说吧,我进去摸清楚他们都在哪儿,有几间房,非常容易,我一个人进去,很快就能出来,带着你进去,累赘。”老吊说这话的时候,微微斜着眼睛看着颜九成,不得不说,他脸上是有股傲气的。
那股自信之外散发出来的傲气,随着他一边用力绑着手臂,鲜血的血腥气弥漫开来,透着身为一个男人的最野蛮最天然的男儿气概。
“我可是大盗,最牛的,不要质疑我的能力。”
说到自己是大盗的时候,老吊的眼里再也没有了自卑,他明白,自己曾经偷过的东西,丢失的那些尊严,今天,他得通过这一次行动,补回来。
老吊边说着,边打开自己的腰包,清点自己的东西。
东西看上去都挺普通,几根小铁丝,几块口香糖,还有他自己做的七七八八的器材,看上去质感都很一般,老吊这人个性还很强,不喜欢使用顾觅清为他量身定做的武器。
就拿窃听器来说吧,有研发出来的隔墙听音的器材,老吊带是带了,可他用得最顺手的还是自己用塑料瓶和塑料瓶盖子做成的‘听门器’。
“老吊,你这东西太落后了,我们给你定制的器材能穿透两米的墙壁,你用我们这个。”训练的时候,顾觅清就对老吊这些东西颇有微词。
“我用惯了,有两米墙的地方就用你给我做的这个,平时还是用我自己的吧。”老吊嘿嘿地笑着,挤眉弄眼:“我这玩意儿,哪怕对方是防盗门,放上去耳朵这么一听,什么声音都清清楚楚。”
来战区,老吊还是带上了自己做的器材,按他说的话,用顺手了。
“上一次行动,是,我老吊失手了,开箱子的时候没有意识到有毒,那是因为我老吊对反间谍这一行还不了解,不代表我老吊进房间探路的能力不行,你去地狱之门,不也切了一根脚趾头吗?放心,这一次我一定会完成任务。”
老吊对他上次行动受伤耿耿于怀,并不是觉得自己受伤了难过,而是为自己行动出了差错而懊恼。这一次,他得证明自己。
老吊清点完毕后,再次扭动了下自己的胳膊,因为疼痛,胳膊有些迟缓。
“好,你进去摸情况,大概多少时间,超过这个时间,我进去接应你。”颜九成一听,不再挡着,他深知老吊的心思,虽然担心他会不会有危险,但也尊重他的能力。
能被顾觅清选中的人,没有孬货。
而能被顾觅清选中的人,均是妖魔,应了她那句话:不是妖魔不成活。
“嗯,我上去了,五分钟就行。”老吊点了点头,戴上口罩和帽子,又从包里拿出口香糖丢入嘴里,每次行动,他都得嚼这个,成了习惯了。
“摸清了地形,人数,立刻下来,不要恋战。”
得悄无声息地灭了他们,不能让路过的民众对记者身份存疑。
老吊爬上楼梯口,从这里出去往前十几米就是目的地,一上去,发现太阳已经升起老高,新的一天在冲突中开始,在新的杀戮中度过。
此时的老吊眼里全是斗志,仿佛变了一个人。
从进入组织到现在,短短的日子里,除了颜九成从一个普通的白领变成现在成熟的反间谍队长,老吊也变了。
变得……
说不上来。
太阳拖长的影子,像极了他还小的时候在田野里耕种的身影,远在国内的他家乡的村落,这个时节开始耕种,往常这个时候,他都要回老家帮忙种地。
长长的影子,一闪而过,老吊行动了。
那些乡民并不知道身边进了监狱的贼此时为了科学家,冒着生命危险,用他当贼时候的技能要面对一群间谍。
这是乡民们所不能想的。
一个头发发白的母亲站在门口,看着田野里忙碌的乡民,擦了擦眼泪,喃喃道:“我的儿啊,在监狱里吃苦了。”
“吃点亏也好。”一旁一个老人抽了口旱烟:“吃点亏,以后不偷了,老老实实做人,讨个媳妇,不求大富大贵,平平安安活着,生个儿子,就行了。”
老母亲长长地叹了口气,点点头:“嗯,平安就好,就这么一个崽,出来了就给他娶媳妇,我们家可不能断了后。”
说着,老母亲坐在了门口,影子短短的,透着衰老的气息。
宣林坐在电脑旁已经很久了,从早上到现在,眼睛没有离开过他面前的三块笔记本屏幕,一边在一台笔记本上持续不断地输入代码,一边快速地在另一台笔记本上跟踪那几人。
脑力劳动是很累人的,要知道通常情况下,完成这一切起码需要一个十个人的团队。
顾觅清戴着耳机窃听着刚刚那位信息贩子朗伯的行踪。
颜九成和老吊一出发,宣林还是第一时间跟上头进行了汇报,他对颜九成的判断不放心,也是他的权利和职责:他所怀疑的对象在队友无法辨别,或者时间上不方便辨别的情况下,由他直接发给上头进行分析,并把分析的信息随时通报给所有成员。
按照规定,颜九成得等上头分析完毕后,才出发。
怀疑的八个人的照片都隐藏在一张风景图之下,以密邮的形式发送了出去。
发送邮件很容易被拦截破密,一旦拦截和破密,项目就等于亮了明牌,虽然宣林是顶级的黑客,可这么短的时间内将这么多张照片进行加密,按照常规的做法做下来,起码得耗时一个小时。
可宣林只用了短短的五分钟,就完成了这一切。
“不会被拦截吧?”顾觅清有些担忧。
“我的字典里没有‘被拦截’这三个字。”宣林淡淡地笑了笑,底气十足:“你放心,交给我的任务,绝对没问题。”
顾觅清听罢,不再多说,这方面,如果宣林都做不到,那就没人能做到了。
说话间,宣林敲打起了键盘,再一回车,屏幕上出现了三间房,每一间房里都坐着二十几个坐在电脑前的人员。
“宣林,你真的太牛了!”顾觅清惊讶地捂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