擅长战役的专家都知道,作战这种东西往往是一鼓作气的,尤其是小范围战场,一旦一方落了下方,就会以溃败的形式轰然倒地,第一时间,武器库粮仓都会被毁灭。可这个区域为什么打了十几年还没打完呢?
无非是有其他的势力,在背后支持要溃败的一方,给武器给技术给资源,让这里几方势力永远保持平衡,而平衡的势均力敌所带来的则是老百姓的永无宁日。
不干预他国内政是我国的对外方针,每个区域的文化再不一样,总会有枭雄出现镇压一方,只要有一家独大,和平便来了。
这是国家的政策,颜九成一行人必须遵守。
‘彩虹面包’,搞不好后面多国参与,越多国家干预,和平只会越晚到来。
浴室里淅淅沥沥地,从房门口飘出来阵阵雾气,伴随着一些香气,颜九成翻了个身,铁床有些吱吱呀呀的,声音颇大。
过了一会儿,顾觅清走了出来,她的头发湿漉漉的,可是身上的衣服却只换了里面的,依旧穿着外套和长裤,枪也依旧佩戴。
作为反间谍人员是不能舒舒服服地睡一晚上的,而担负着24小时保护颜九成任务的顾觅清则更不可能穿得舒舒服服地睡觉了,她必须在危险来临的时候,能瞬间冲出去。
实弹着装假寐,对于顾觅清来说,早已习以为常。
“这个地方也是可怜,上帝给了这里丰沃的矿石,谁知道竟然带来了无穷无尽的灾难。”顾觅清将匕首放到了床头,随后看着颜九成,只见颜九成睡在床的左边,于是她指了指床的右边:“你睡床右边,我睡左边。”
“哦。”颜九成没多想,以为顾觅清的癖好,有的人喜欢睡床里头,有些人喜欢睡床外头,随她吧,于是连忙往右边挪了挪。
“左边靠近窗户,我怕有人从外面打枪进来击杀。”顾觅清说着,走到窗户那再一次拉了拉窗帘。
颜九成这才知道她要睡左边的缘由,原来不是因为习惯,而是为了给自己挡枪子。
“那哪能行,要女人给我挡枪子。”颜九成的身体立刻回到了靠窗的左边,伸出手在右边拍了拍:“睡吧。”
“不行,我得睡这边。”顾觅清一脸严肃。
“我是队长,命令你睡这边。”
“不行,这样太危险了。”顾觅清毫不退让,她直接伸出手想把颜九成从床上拽起来。
这一次,颜九成没有退步,他猛地一用力,趁着顾觅清这一伸手,借着力将她一下就摔到了床上,自己的右手边。
“我习惯睡左边,否则无法休息,我的大脑无法休息,明天怎么去c区摸排?”颜九成亮出杀手锏,指了指自己的大脑。
明天去c区,要把整个c区的人都排查一遍,这一点,只有颜九成能做到。
“你……”顾觅清无力反驳,最终躺到了右边,伸出手把灯一关:“休息吧,你可以放心睡觉,我会保护你。”
深夜,熄灯后顶多半小时,颜九成闭着眼睛有些迷迷糊糊,只听到床咯咯吱吱一声响,顾觅清起床了,本以为她是去厕所,却听着她的脚步声来到了自己的左边。
顾觅清轻轻地搬过凳子,坐到了颜九成的身边,用手撑着自己的头。
她依旧选择了挡在窗户和颜九成的中间,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她要保护的男人的上半身,尤其是大脑。
右手里握着枪,对准了窗户。
左手拿着匕首,对准了门口。
头靠在铁的椅背上,眼睛眯着,每隔几分钟便微微睁开一次。
颜九成没有说话,也再没有要求她睡在右边,他知道这个女人不会同意,只会消耗她的体力。
偷偷地睁开眼,看着坐在旁边的顾觅清,恍惚间,他竟然想起了自己的母亲,犹记儿时,母亲就这么守在床头照顾生病的自己,儿时的急性肝炎吓坏了母亲。
“儿啊,你要快点好啊,我命都可以给你啊。”母亲抹着眼泪。
曾以为,只有母亲愿意以己命相换。
而今,却见另一个女人愿意以命相换。
颜九成闭上眼睛,对顾觅清特殊的情愫浓烈了起来,就好像学生时代的时候暗恋班花一样。不,比那种情感要浓烈得多,浓烈得多。
“休息吧,明天一场硬仗,c区人多,鱼龙混杂,还有黑组织,保存体力。”顾觅清睁开眼睛,见颜九成闭着眼却呼吸急促,于是伸出手将颜九成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睡吧,睡足了,大脑才会清醒。过了这两天可就没得睡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黑色的幸福
次日凌晨三点,宁静被一阵密集的枪声打破。
顾觅清一下就从凳子上弹了起来,一下就靠到了窗户边,伸出手将镜子探出窗帘,看了看。
“是他们的例行鸣枪吧。”颜九成从床上爬起来却并不看窗户,而是立刻看了眼笔记本里的监控,只见房间里的记者们早已习以为常,大多数翻了个身继续睡,唯独肖尔克一下就掀开被子丨弹丨了起来。
他冲到窗户那拉开窗帘,拿起望远镜往外一看,随后立刻开始收拾东西。
“收拾东西,准备干活。”颜九成见状,立刻背起相机背包,里面早已放好了各式间谍武器。
“现在就出发?”顾觅清虽然有些疑惑,但麻利地冲到浴室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将一些假皮弄得更服帖一些。
也怪不得顾觅清惊讶,要知道现在才凌晨三点,刚刚虽然有枪声,但是这是这片区域多年来的一个不成文的习俗:这里的人们相信,在凌晨三点的时候鸣枪,那些因为战争而死亡的亲人们便能顺着枪声找回家,灵魂会在家里呆到四点半,太阳开始往外冒,万物复苏的时候,便离开。
这跟东方神话里凌晨一二点鬼门大开,阴气足,是差不多的意思。
“咚咚咚。”颜九成的门被人猛烈地敲了起来。
顾觅清立刻手持枪靠在了门的后面,朝着颜九成瞪了一眼,示意他不要站在门口的位置,以防对面开枪打破门,中弹。
“不要紧张,应该是肖尔克。”颜九成伸出手拍了拍顾觅清的肩膀,拉开门。
“哥们,你不是也去c区吗?出发了,我早上得去拍格桑。”门外果然是肖尔克,他身上背着相机背包,穿着一件棕色的牛皮夹克,嘴巴里还插着牙刷,说完后就跑到了自己的房间。
颜九成连忙叫起了老吊和宣林,前后也就三分钟的时间,一行人聚集到了楼底下。
此时,一阵冷风吹了过来,空中飘起了绵绵细雨。
几个人纷纷打了个寒颤。
在这里是春季,都说可度三九,难熬春寒。这话不假,在这里倒也适合,这春寒说来就来,昨儿还热得很,这大早上就跟结了冰似得。
“这地方也倒春寒啊?”老吊从兜里掏出烟,刚想点着,想了想,还是不抽,免得火星子引来枪子儿。
“这么多人?”肖尔克跑下楼梯,见底下居然站着四个人,满脸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