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这狠毒,颜九成绝对不会一直在三楼呆着,没必要惹来一个仇人,牛头的表情跟之前截然不同,他拍了拍颜九成的肩膀,瞪了身后的小弟一眼:“拿止血的。”
“拿绳子绑一绑就行。”颜九成扯过鞋带将底下一截绑住后穿上鞋子,也伸出手拍了拍牛头的肩膀:“哥们,我们都结盟呢,能带我去四楼喝杯酒吗?”
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的脚指头:“有肉了,没酒不自在啊。”
牛头犹豫了一两秒,随后点点头:“酒有,但是只能你上去,你的兄弟……”
“大哥,你单枪匹马的不要上去,危险。”
“是啊,上头都是他们的人。”
颜九成的小弟连忙出来阻止,他们也算是看明白了,能有颜九成这种老大带着,保住三楼四间房的地盘绝对没问题,这老大要是被弄死了,他们上哪找这种老大去?
颜九成一听,转过身朝着说这话的一人猛地就是一拳。
打得那人后槽牙都差点飞出来。
“你们侮辱牛头老大吗?我刚跟他结盟,他请我去他地盘喝酒,我还能被人弄死了?!你当牛头大佬在四楼是白混的?”颜九成怒斥道。
小弟们连忙不再说话。
这九眼一下子挑明利害关系,还挺聪明,这么一来,我怎样都要确保他无虞。牛头心想,笑了笑。
有勇有谋,这样的同盟谁都喜欢。
“走,我那还有一瓶啤酒,今儿喝了。”牛头伸出手揽住颜九成的肩膀。
“老大,那可是乔治老大送给您的,一年只有两瓶,您平日都舍不得……”其中一位小弟话还没说完,被牛头眼珠子一瞪,瞬间不敢说话了。
只是所有小弟的喉咙都上下动了动,吞咽起了口水。
在地狱之门,能喝到酒是天堂级别的美事。
平日里,四楼以上的帮派的头头每年都会得到乔治老大的礼物,其中一项就是酒,四楼一年两瓶,五楼一年五瓶,六楼就多了,一年一箱。
牛头每次得到,都会分一杯出来给兄弟们喝,可兄弟们有五十几个,一人撮一小口。
这颜九成居然要跟牛头分那一瓶啤酒,能不让人羡慕吗?
上楼的时候,颜九成的小弟们都不能上楼,颇为担心地目送他上了楼。颜九成走在牛头的后面,这个时候没人注意到的是,他割了脚指头的那只脚哆嗦了一下。
他摇了摇牙根。
说不疼,是假的。
只是颜九成这个人,只要发现有些事情躲不开就会选择面对,而且以最好的姿态面对。
男人,就要飒一点。
反正要割了,那不如笑着割,还能找机会得到上四楼的机会。
四楼,有啤酒。
他的脚指头要交换的,可不仅仅是牛头这个结盟和那一杯啤酒。
颜九成额头上疼出来的冷汗滴了下来,他连忙擦去,随后,步履也恢复正常,大阔步地走向了四楼。
“你们老大够狠啊!刚居然一声没叫。”三楼的人围着颜九成的小弟羡慕地说道。
“何止没叫啊,他刚刚还笑着呢。”
“是不是这个人没有什么痛觉神经的?我还以为他装逼呢。”
“结果人不是装逼,是真牛逼!”
颜九成的小弟们得意地回到自己的地盘,不得不得意,谁都知道,有个厉害的头儿,地盘肯定稳住,在争夺其他资源的时候也很有竞争力。
更重要的是,搞不好能跟着老大飞黄腾达,以后搬到四楼,也能撮一口啤酒什么的。
“我们老大当然厉害了。”
“我们老大说了,留点疤痕算什么,这是男人的勋章,谁惹了我们帮派的人,一个字,死。”
几个人立刻进到颜九成的房间,埋头认认真真地给他打扫起了房间,似乎完全忘记了他们之前的老大吸血鬼。
甚至开始庆幸,颜九成杀了吸血鬼。
脚上传来剧烈的椎心之痛让让寸步难行,可一步步迈上四楼而得到的那种满足和兴奋感让颜九成淡去了这种痛。
他体验到了眼冒金星的痛,全靠意志力撑着他往前走,可却在这种极度的**痛苦中仿佛看到了一束光,就那种英雄出场的时候打在英雄身上,也只打在英雄身上的光。
虽然痛,但是这种满足感真的爽。
颜九成笑了起来,加快了脚步。
底下的人说得没错,地狱之门从四楼开始就是截然不同的等级,一到四楼,上面只住了三个帮派,虽然每个帮派的人比较多,可总体人数只有三楼的一半,这样一来,每个人的居住环境也就更为宽敞。
最重要的是,每间房都挂着电风扇,在夏天可以降温,而且还有上下铺,不用胡乱地堆挤在一起。而头儿牛头的房间比三楼颜九成的房间更是天差地别了,足足十平方米的房间,放着一张颇为干净的床,墙壁上挂着一个破旧的钟表,这让度日如年的人好歹知道自己身处何年何月,房间里有一个实时播报外面消息的收音机之外,居然还有一面镜子。
镜子,在地狱之门是奢侈物。在这里的人谁还顾得上自己的模样?能顾得上命就不错了。
啤酒静静地放在床边,擦拭得干干净净,颜九成甚至能想象到身边这个一米九几的大汉晚上抱着这啤酒幸福地睡去的模样。
在来地狱之门之前,他喝了饯行酒,倒不会馋,而身边的牛头吞口水的声音他却听得清清楚楚,以至于他觉得牛头会不会舍不得,不打开一起喝了。
“乔治老大送我的。”牛头走到床边,轻轻地拿起啤酒,那眼神就好像对待多久不见的情人,充满了怜惜:“今晚跟兄弟你畅饮。”
说着,直接把啤酒开了,伸出手指了指地上。
这倒是让颜九成心中萌生出一丝佩服,这牛头虽然是个十恶不赦的恶人,居然这么讲信用。
“这么客气。”颜九成坐到地上。
“说好了的。”牛头也坐到了地上,朝着身后的纷纷吞口水的小弟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出去。
“老大,匕首……”小弟们指了指颜九成不离身的匕首。
一个不知底细新来的,单独跟自己老大在一起,他们还是有些紧张的,虽然老大很能打,可刀这种东西一下下去就能致命,一个不留神就不好了。
“我不惧。”牛头冷笑一声,在他看来,颜九成这种简直就是小蚂蚱,更何况他自己也有刀。
铛地一声。
刀从颜九成的手里甩出丢到了他的小弟的脚下。
“就你这几个人,啰里八嗦的,真的不能重用。”颜九成头都懒得回,挥了挥手:“滚出去吧。”
几个小弟没有想到颜九成居然这么容易就把刀丢出来,悻悻地捡了刀,麻利地滚了出去。而牛头则更为佩服地冲着颜九成笑了笑。
“兄弟,我在地狱之门三年了,这么容易交匕首的,你是头一个。”牛头举了举酒杯,抬起头喝了一口,咕噜咕噜的酒声音,随后一声极其满足的长长地哈一声。
仿佛渴了几个月,终于喝了一口水。
“幸福这种东西啊,只有失去了的人才体会得到。”牛头伸出手将瓶子递给颜九成。
颜九成笑了笑,接过来仰头喝了一口,只是他刻意用舌头抵住瓶子,让自己少喝一点。牛头刚刚喝完的那种幸福感让他不忍心喝多了,而这一幕又怎么逃得过早就在地狱之门练就了一身察言观色本能的牛头的眼睛?
“你……”牛头的脸色微微变了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