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是希望连中变坏一点的。他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从来不提家里的事。就算他想离婚,一定是离婚了后再告诉我。曾经有段时间,我找过过糖糖,问起她和连中的事。这女孩现在有些忌讳见我,不知道是不敢正眼瞧我,还是不想正眼瞧我,每次和我说话的时候,都低着头,拨弄着她的指甲,话也说得吞吞吐吐。我明白她的处境,后来也就不再过问。我有种感觉,就算连中和吴佳慧离婚,也不会和糖糖结婚。连中是个嘴上不挑明,但心里有本帐的人。
关于连中婚变的传闻越来越多。有人说,连中现在有钱了,包养了二奶,还给二奶买房买车。其实只有我知道,连中现在一屁股债,不要说给别人买房买车了,他自己换个新车,还是找我借的钱。
有人讲,有一天在省城的街上,看到连中和一个妙龄女郎在一起,两人手挽手,亲密得很。不光是牵手那么简单。女孩子还当众亲了连中一下,连中也亲了她一下,一看关系就不正常。
有传言,说吴佳慧不想离婚,跑到枫香坪,给老连一家人下了跪,哭鼻子抹眼泪的闹了一场,想让老人出面,劝连中回心转意。还保证,以后不再对连中无理取闹了。不过哭过闹过下跪过,一丁点作用都没有。连中这人心肠硬。
有传言说,佳慧想了种种办法,连中就是不回头。一怒之下,佳慧跑到连中的公司里大闹,两人还打起来了。事后佳慧跑到县里去告状,说连中骗取国家扶持资金,说连中拿着银行的贷款在外面找野女人。
没想到在传言中,连中又回到了梧桐苑。连中,佳慧,还有梓涵,三人一起逛街,一家人说说笑笑,没有要离婚的迹象。这让大家有些失望。
对连中又回到梧桐苑,很快有新故事流传。说佳慧自知斗不过小三,私底下矮下了身段,跑去求了连中的情人。两个女人经过谈判,各让一步后达成一致,连中轮流在每个女人家里呆一个星期,其他维持原状。
连中本确实是回了梧桐苑,也确实没有再和佳慧闹离婚。来是。连中是铁心要离婚的,为了离婚,还减少了不和糖糖在一起的次数。糖糖也不是那种太贪心的人,一切随缘就好。
这天下午,连中在街上绕了几圈,见天色已晚,去了光明路六十八号。这是一处私房,独门独院。很偏僻,但也安静。到了周末,糖糖会从城关镇赶回城里,和连中小聚。
连中到了门口,才想起来,糖糖今天有事来不了,心里有些遗憾。看着紧闭的大门,连中有些犹豫,不知道是一个人进去住一晚,还是到别的地方去。反正梧桐苑是不想回去了,也好久没回去了。连中点着一只烟,自从改行后,已经烟不离手了。看着一个个烟圈袅袅升起,连中觉得,那就是一个个向上提的圈套。
就在连中浮想联翩的时候,有人低低的叫了一声爸爸。连中回过头,就看见了女儿梓涵。梓涵背着书包,站在对面路边的冬青树下,运动鞋的鞋尖沾满了泥巴。连中把烟一扔,跑过街去,抱住女儿问:“梓涵,你怎么在这里?妈妈呢?”
梓涵以前和连中说话,都是很大声的,今天声音变得很低,就像做了错事一样。梓涵很低声的说:“爸,是我自己来的,我妈还不知道呢。”
连中:“你自己来的?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梓涵:“我早就知道你在这里。”
见连中不相信,梓涵解释:“我有个同学,就住在上面,她认得你。”
连中的脸哗的一下就红了。他有一万个理由开脱,但在女儿面前也立不住脚。梓涵又说:“我开始也不信,每次到周末,补课一结束,我就跑过来看……那个阿姨好漂亮。不过你放心,我从来没有跟妈妈,提起过你和阿姨的事情。”
连中的脸更红了,在女儿面前,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连中问:“你是怎么过来的?坐车吗?”
梓涵摇头,把脚抬起来:“妈妈给的零花钱不够,我每次都是走过来的。你看,我刚才不小心踩着泥巴了,鞋子也脏了。”
连中说:“宝贝,爸爸给你去买新鞋好不好?”
梓涵还是摇头:“爸爸,我不要你给我买新鞋子。”
连中说:“那你要什么?告诉爸爸,我给你买。”
梓涵小声说:“我只想你和我回家。下个星期天是我的生日,我要和你一起吹蜡烛。”
连中强忍心里的心里酸痛,没让眼泪流下来。他在女儿的小脸上亲了一下:“好,爸爸答应你。”
又牵起梓涵的手:“走,爸爸跟梓涵回家咯。”
两人边做边聊。因为爸爸答应回家,梓涵一下高兴了,话也多了,声音也大了,叽叽喳喳的,像只喜鹊。两人转出小巷子,下了几步台阶,来到大街上。今天下午下过一场雨,路上有些湿,行人稀少。两人朝家的方向走去,十字路口的高架灯瓦亮瓦亮的,把他们的身影拖得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