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巫池转出去的消息,在全县引起了轰动,说什么的都有。不过我不在乎,我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多行善积德。天下太大我管不了,起码在枫香坪,在铁匠镇,我还是可以做些实事的。其实这几年,我也一直在做善事。铁匠镇全镇二十七个自然村,共计一百一十三个孤寡老人,他们每年的柴米油盐,都是我捐助的。
听到我把巫池转出去了,这些老人不放心,约着一起来找我,问以后我还管不管他们。我一拍胸说,如果大家活过一百岁,我满斗就不管你们了,因为有政府嘛。到时候,政府一定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老人们都乐了。乐了的老人们就当着我的面,轮流说我的好话。这也成了一个传统了。有的说祝我财源广进,有的祝我和海棠长命百岁。有的祝我俩早生贵子,最好是生一对龙凤胎。轮到鸡公岭的王大爷了,老人家一紧张,张口结舌的,半天没有说出个子丑寅卯来。旁边的老头老太太都着急,用眼睛去横他,这一横,王大爷更急了。急了的王大爷就说了实话:
“满斗啊,你每年给我家送的那些米,好像都不怎么正宗,煮稀饭吧,熬不出汤;煮干饭吧,又太糯。你明年能不能弄点好大米来,让我多吃几碗饭?”
我说:“这个不难,王大爷,你想要吃什么米?”
王大爷说:“听说泰国香米不错,你给我送两袋到家里来。”
我说:“这事好办,我叫卖米的以后都送香米。”
王大爷连连摆手:“满斗啊,你这娃娃就是太实诚了。镇上这些卖米的,都是奸商。当着你的面,就给我们称好米。你满斗要不在场,他们就往大米里掺沙子,可不是东西了。”
其他老人也随声附和。我说:“这好办,我马上给泰国总理打电话,叫泰国的农民伯伯今年多栽点秧。到时候,我亲自开车去拉,确保他们不掺假。”
这天一早,刚起床,铁匠镇主管教育的王副镇长又来找我。王副镇长这人性子急,说话直来直去的,所以到现在才是副手,我平时都叫他老王。我问他找我有什么事,老王说:“没事,没事。就是想来看看你。”
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两根指头不停的敲着扶手,像是在弹钢琴。老王接着说:“听说你要金盆洗手,归隐江湖,我代表镇上的莘莘学子,来看看你满斗也是应该的嘛。”
老王的意思我明白。去年我约了高升和连中,商量以我们三个人的名义,给铁匠镇建一所小学,钱由我出。高升觉得修学校是好事,但他出面不好,就叫我和连中去办这事,他在幕后协助。
镇政府当然欢迎,还成立了一个三人工作组,专管这笔建设资金。我拨了一笔款子过去,工程顺利开工。没想到才过了三个月,就爆出了一个消息,说有个工作组的一个成员,挪用了我的捐款去炒股。县里来人一查,确有此事。这个人被移交司法机关,县里还表态说一定严惩。
据说这人进去之后,对我痛恨不已,他觉得,我满斗就不该捐那么多钱出来。要是面前没有这么一大堆钱,他就不会动挪用的念头。
接下来继续修学校。工程完工一半,镇里说预算不够,这学校怕是盖不起来。我二话没说,又拨了一笔钱。不过钱拨过去了,又害了一个人,这回是个校长,据说是拿了工程队的回扣。
当初,我想叫王小虎带着工人去修学校的。但高升说这样不好,怕别人误会,我们是左手出右手进。现在想起来,还不如自己带人去修。不为省钱,只为少害人。后来我也学精了,不一次性的把钱给完,王副镇长,也就是老王,隔三差五的找我要钱。拿了我的钱,嘴里还嘟嘟囔囔说我小气。
我问老王:“这回来要多少钱?学校什么时候能修好?速度可真慢。”
老王:“满斗,你是生意做不下去了,还是不想做了?要说教学大楼也快完工了,钱也要不了多少。”
我:“不管钱多钱少,我说话算话,照给。”
老王竖起大拇指:“满斗你真是个人物。这样吧,你再预支个十万八万都行。到时候用不完,我就退给你。”
拿了支票,老王又问我:“满斗,你真的没有什么问题吧?”
我:“你觉得我有什么问题?”
老王:“看不出来。只是有些奇怪而已。”
我:“你说说看,什么地方奇怪?”
老王:“按道理说,高升高县长现在风头正劲,前途无量。连中生意红火,蒸蒸日上……你没有必要这时候退出。是急流勇退,还是有其他目的?”
平日里,老王跟高升跟得紧,这是在试探我,想打听动向。看来人都有向上的动力。我故意说:
“老王,实话告诉你,我这是想出国去发展。外国的月亮是圆的,中国的月亮也是圆的。我们的屁股有问题,外国人的屁股就没有问题?”
老王将信将疑:“真的?你这是要解放全人类?”
我肯定的说:“当然。”
老王走到门口,又转身回来:“满斗。听说连中在闹离婚,这事是不是真的?”
我说:“有这回事吗?”
老王:“怎么,你不知道?”
又有些愤愤不平:“真是不得了,男人有钱就变坏,换车换房换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