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回到另一个房间休息。她躺在床上看电视。没有一个节目能让她看进去，遥控器拿在手上，一遍又一遍的换台。她还在等阿美的电话。没完成一次，阿美都得跟海棠报告。奇怪的是，等到半夜，电话还没有打来。难道是两人兴奋之余，都睡着了？

海棠恼恨的把遥控器摔在地上。

电话没响，门铃响了。海棠问：“谁？”

“大姐，是我，阿美啊！”

海棠一惊，连忙起身去开门。阿美一闪身进来，把门关上，靠在门上，喘着粗气说：“大姐，我们还是人工受精吧。”

海棠：“怎么啦？”

阿美：“我逗了他半天，他那玩意一点反应都没有，软得跟面条一样。”

海棠说：“啊？他人呢？”

阿美：“我在一边累得不行，抬头一看，他倒好，呼呼的睡着了。还打鼾！”

又说：“我也谈过朋友，也玩过好几回……就没见过这么不中用的东西。”

海棠怒道：“瞎说！他和我在一起，粗如棒槌硬如铁，怎么会不中用呢？”

阿美：“啊……？”

后来还是采取了人工受精，折腾了两三次，才让阿美怀上。确定阿美怀孕后，海棠长出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不怕出钱，就怕意外。结果是怕什么来什么。

阿美平日里深居简出，这天忽然想上街购物。也是平日里在家太久，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就逛的时间长了点。到了中午，天气炎热，又困又渴，就买了一大杯冷饮喝。冷饮里加了冰，一口气喝完，全身凉透。正在惬意，腹中一紧，两腿一松，像是要拉肚子。匆匆忙忙的进了公厕，蹲下来一看，下身全是污血……

这一回我真的怕了。和我沾边的人，个个都没有讨到好，这也太巧合了吧。相比之下，海棠倒是十分的镇定。按照协议，我们不用给阿美一分钱，但海棠见着女孩可怜，给了五万块的辛苦费。阿美感激万分，当场就哭了。边哭边自责，说自己太不懂事，不该长时间的逛街，更不该喝那么大一杯冷饮，导致了流产，辜负了海棠的期望。

阿美恳切的说：“大姐，要不等我休息半年，再怀一次试试吧。就冲大姐你的人品，我不收你的钱。”

海棠说：“你还年轻，凡事可以慢着来……这事就不麻烦你了。”

阿美走后，我劝海棠说：“这事就算了，听天由命吧。命里有时终须有。”

海棠：“不行！人定胜天。老天爷真要是睁眼瞎，我就来捅他几杆子。”

又说：“再给你找一个女人。一个不行，就多找几个。只当是你满斗没挣这些钱的。”

见我无动于衷，海棠怒了：“别的男人，巴不得多找几个女人。你满斗倒好，一说起女人，就半死不活的，还是个男人吗？”

还质疑我：“是不是你那玩意儿真的不灵了？”

我乐了。一把抱住海棠：“行不行，试试不就知道了？”

完事了我问：“行不？”

海棠一身的湿，喘着粗气说：“你也就奈何得了我。”

还掐我：“你太坏了。”

海棠很快给我找到了一个女人。这会她把那个女孩直接带到了我家。我当时在睡午觉，海棠进来给我说：“满斗，这个女孩你一定会满意。各方面条件都不错，你下去见见人家。”

我有些恼火：“你干嘛把人带回家了？八字还没一撇儿呢？”

海棠一摆手：“你放心，没把握的事我不做。这个女孩，还不是一般人家。”

又说：“其实我观察她好久了。在阿美之前，我就有意要找她。当时她在犹豫，我就没有勉强。”

海棠接着就讲起这个女孩的来历。说她继父曾经在我们县当过局长，当年算是一个人物。后来因为腐败，被革职查办，重判十五年，没收了个人全部财产。本来她母亲还有一些私房钱，因为幻想把男人从里面捞出来，四处打点，受了不少的骗，结果钱花光了，一点效果也没有。

没有了继父的庇佑，母女俩处境可想而知。前年她母亲得了肾病，卖了房子治病，好歹保住了性命，但后期治疗费用不菲，也是迫于无奈，这女孩才答应代孕，或者是当二奶。

其实我也知道，女孩走上这一步，或多或少都是有原因的。当然也有女孩子，故意编出一些悲情的故事来，好让男人感动，赚取更多的利益。我挠挠头：“还有这种事？她叫什么名字？”

海棠：“叫糖糖。今年也二十好几了吧。不过看着很小，漂亮，有气质。就是冲着这几点，我才带她来的。”

我决定见见糖糖。不是想生孩子那点事。我是觉得，如果她母亲真的有病，经济上真的有困难，这个忙我还是可以帮的。至于她继父，那是罪有应得，进去了也好，呆在外面就是个害人精。

我时常想起彭端公，想起他那药引子的咒语。到巫池来的那些客人，让我治疗过后，效果明显，都是因为我加了药引子。我把那些药引子，泡在六十四度的包谷酒里面，无色无味。客人离开巫池的时候，每人带上一箱药酒，回家巩固治疗。我叫他们每天喝上二钱，不能多也不能少，效果绝佳。

我的酒也有名字，叫‘人之初’。不过这种酒，商场和药店都没有买的。对普通人来说，你拿着钱买，我也不会卖。这酒就是毒药，没病的人喝了会要命，因为这里面加了药引子。当年在颂子园，我就知道了药引子的来历和炮制方法。

有钱了，心虚了，我就关注起慈善来。连中告诉过我很多大道理，比如说积善之家必有余庆，比如说日行一善不二法门等等。反正就是叫人要行善积德，不能欺心瞒心。

下楼一看，糖糖果然漂亮，三成青涩，六分甘甜，还有一丝幽怨。她正在看墙上挂的照片。那是一张合影：高升居中，我和连中一左一右，三人并排站在一座双孔石桥上。桥下一河春水向东，身后最远处，是养殖基地上供着的四个大字：全是状元。

糖糖指着照片问海棠：“大姐，这是连中吧。”

海棠说：“对呀，你认识他！”

糖糖叹口气：“就是因为认识他，所以大姐这业务，我不能接。”

也没有跟我们解释，客套了几句就走了。倒把海棠弄得一头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