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兽医到了巫池,都说要拜我为师。我一想,反正有事情要做,多收几个徒弟也好。在徒弟们的努力下,一段时间运作后,我的巫池运营步入正轨。治疗上的事情,也和以前在金子山一样,大多数时间里,都是我的徒弟们在操作。唯一和金子山不同的是,以前和我打交道的都是矿工,现在都是有身份的人,非富即贵。
我给这些客人看病,从来不谈钱,他们也从来不给钱。钱是俗物,不值一提。我只要他们一句话,一个承诺就足够了。比如说某某项目还不错啊,某某公司可以入股啊,某某集团要整体上市啊……我就是靠这个发家的,至于其中的奥秘,我不讲大家也懂。
因为我能解决问题,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都尊称我满大师。以前在金子山是先生,现在升级成大师啦!其实我还是喜欢别人叫我满斗,特别是海棠,她叫我一声满斗,胜似三伏天吹凉风。
我不知道那些病人的名字,但我经常在电视上,看到他们忙碌的身影。在镜头前,一个个衣冠楚楚,器宇轩昂,指点江山,激扬文字,讲得头头是道,说得天花乱坠,被人簇拥,被人称颂,天生就是好演员。其实只有我知道,他们的怯懦,他们的贪婪,和他们需要我来打理的肥屁股。
巫术之乡给我带来了滚滚财源,也给我带来了崇高地位。我的事迹被人为的神话,很多人,不知道县长贵姓,不知道书记是谁,但他们一定知道满斗是做什么的。县里面的大小领导,没事也来找我联络感情——其实不是找我,是想找我的那些客人,确切的说是找我的那些病人。只是县一级的级别不够,有些话只有我能转达,所以县里面的那班人,背地里都称我师爷。
师爷是某个县长先叫出来的。这个县长,我忘记名字了,外地调来的。他来东安县的第一件事,不去县里报到,而是一车坐到巫池会我。当时我在睡午觉,县长耐着性子等了半个小时,其间电话接了一十八个。等我午睡醒来,到了会客室,县长抢上前来,紧握我的双手我,连说三句话:
“满师爷好!”
“满师爷辛苦了!”
“我有事先走一步,请多多支持全县的旅游事业。满师爷再见!”
一溜烟的跑到县里去报到。他跑出几里路了,我才知道这人是县长。害得我懒腰伸了一半,一个呵欠没敢打出来!这不是坑我吗?后来我赶紧备了一份礼物给他。据说他是一位学者型官员,我就给他送了一幅字画,过几天他就把字画退给了我。还亲口给我说,做人要正派,不能搞歪门邪道那一套,当时听得我好感动。
后来还是高升提醒我,说这个县长有一套书想出版。这当然是小事一桩了,我背后请人,帮着把他的书给出版了。没想到县长知道后,硬是把费用退给了我,说事久见人心,他就不是那种搞腐败的人。
正在我感动的时候,县长又说,我个人不搞钻营这一套,但只要对县里有好处的事情,对老百姓有好处的事情,搞一搞也是可以的。在他的启发下,有几个到我这来的客人,也让我公关了一把,结果,一条国家级铁路,硬生生在地图上拐了一个九十度的大弯,绕进了我们县。我们县从此告别了不同铁路的历史。老百姓都说这是好事啊!
其他像修高速,修水库,扶贫改造项目等等那就举不胜举了。我的那些父老乡亲,在感谢政府感谢党的同时,压根想不到,这其中还有种种内幕。如果他们知道,肯定会感谢我满斗,更会感谢那位县长。遗憾的是,这些年过去了,我居然忘记了那个县长姓甚名谁。连我都忘记了,还会有谁记起?
因为巫术之乡这件事办得漂亮,高升又进步了,进了人大,当了个分管经济、城建的副主任。明眼人都看得出,高升下一个目标,就是副县长了。这对他来说,只是迟早的问题。于县长虽然不在正位,但以前的关系网还在。高升自己也在积极的开拓进取,现在和我的某些客人,和老包,平日里联系紧密,靠的很近。
看到高升仕途得意,看到我日进斗金,佳慧又开始唠叨连中:“看看人家高升,你也该多长个心眼,老是原地踏步,不是个事呀!我们娘俩还指望跟着你享福呢。”
或者说:“高升朝中有人能做官,但满斗有啥?他能有今天,还是你帮着出得主意。你能给别人出主意,让别人升官发财,为什么轮到自己就不行了?”
又把眼睛瞪起:“看你天生只是打下手的料。窝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