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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三岔口,枫香坪已经家家亮灯。我爹尿急,见四下无人,迎着寒风小便,尿完了打了个冷噤,翻了个酒嗝。这路左拐到张婶家,直行到自家老屋。老树这药酒里面,也不知道放了些什么好东西,让我爹不知道该往何处去。我爹前几天就发誓,不再去张家,还和老连打赌,说再去了把**剁了喂狗。现在也顾不得这么多,要剁就剁。我爹往左一拐,大踏步去找张婶。

来到张婶家,我爹酒兴发作。张婶家大门紧闭,窗户透出亮光来。我爹照着大门就是几脚,大呼小叫的让张婶开门。大门一响,窗户里的灯就熄了。等我爹喊了几嗓子,灯又亮了。张婶在屋里答:

“老满,我睡了,今天不方便,你回家去吧!”

又说:“要过年了,你还住我这里,不像话。”

我爹怒了:“妈卖逼,不想要我来就明说,少他妈的装腔作势。”

又踢门:“你屋里有野男人,还以为我不晓得。哼!老子隔着一里路,就能闻出骚味来。”

张婶有些心虚,今天晚上,那个老易确实来了。这两人真要见面,还不打起来?我爹那力气,姓易的哪里是对手嘛。张婶也奇怪,这老满今天是怎么了,以前说话都不利索,今天骂起人来倒是一套一套的。张婶就叫老易先在屋里不出声,自己披衣到了堂屋,咯吱一声开了大门,把腰一叉:

“姓满的你瞎说什么?我是你什么人?你凭什么冲我大喊大叫。这是我的家,我要你进来就进来,让你出去就出去。”

朝地下吐了口唾沫:“一大把年纪了,还没脸没皮,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朝我家的方向一指:“滚。”

还没等我爹反应过来,张婶砰的关上了大门。这一声响,把我爹的酒惊醒了一小半。我爹楞了半晌,扇了自己一耳光:“妈逼的,回去磨刀,剁了喂狗。”

我爹当然不会真的动刀,没人会舍得。他也没有回老屋,直接奔山上的聚义厅而去。一路走一路自责,说什么也不该和一个女人吵闹,传出去,还不让天下人笑话?喝了酒就是误事,以后再不能沾酒,特别是老树的药酒。

路上很滑,酒劲源源不断涌上来,害得我爹一路摔跟头,头发胡子上都是雪渣子,我爹忍不住骂天骂地骂自己。骂着骂着,发现有些不对劲,这条小路通向响马山上的聚义厅,平时是没人走的,雪地上怎么会有新鲜的脚印?我爹怕自己是喝多了眼花,趴下身子在地上仔细看。又把自己的脚,踏在那些脚印窝窝里比。看来对方比自己的脚要小两码。有贼!我爹心里一惊。

这下酒醒了一多半。三步并作两步走,连滚带爬的往山上赶。翻过牯牛岩,远远看到聚义厅的大门了。这时有个黑影,扛着什么东西,从山沟那边慢悠悠的过来。我爹也不声张,连忙躲在石头后面,看究竟是谁。

黑影扛着东西,只顾埋头赶路,没想到我爹躲在石头后面。走得近了,我爹就认出这时张婶的大儿子张龙。张龙肩上扛的,应该是个铜鼓,这种铜鼓,聚义厅里面放了八个,每个光铜就重三十六斤。我爹气得直咬牙,心说亏你张龙做得出这事来。平时借钱不还就算了,现在倒好,把手伸到我家里来了,真他妈的不是东西。

我爹这是做贼捉到了赃。但我爹没打算现在抓贼。他等张龙走远了,先跑到聚义厅去点数,铜鼓果然少了一个。我爹从另一条路先回家,没喊满石,去喊了坡上的老连。我爹悄声把情况一说,然后叫老连和自己一起,去做个见证。

张龙前两天打牌,手气差得很,眼看就过年了,手头连买鞭炮的钱都输了。也是在打牌的时候,有人就说起了我那个聚义厅,说那个洞里面,光破铜烂铁也要卖不少钱,张龙当时也没在意。今天天将黑,张龙又想去找我爹借钱,就抄小道去了聚义厅。一看我爹不在,张龙就翻过栏杆进了大厅,东瞅瞅,西看看,发现这几面铜鼓大小合适,轻重合宜,就动了心思,搬起一面就走。一直搬回了家。只是他不知道,我爹和老连早在暗处看着他。

我爹本想把张龙堵在半路上的,老连出主意,说不能这样便宜了这小子,他喜欢偷东西,就让他多跑几趟。看他偷几个,然后在让他把东西送回去,这一来一去的,整死他。我爹也觉得这主意好,于是两人在张龙家屋后躲起来,看着张龙吭哧吭哧的扛着铜鼓走。

张龙一共搬了三个铜鼓回来。这时候已经很晚了。张龙还想去偷,但不经常劳动的他,已经没有了这份体力。他把铜鼓放在院子你,大口的喘气,想歇息一会再搬到楼上去。这时候我爹钻了出来,一本正经的说:“要不要我帮你?”

我爹差点把张龙吓死,以为是遇上鬼了。仔细看清是我爹,张龙心慌意乱,口不择言:“那就麻烦满叔帮我抬一下。”

我爹过去就是一拳:“操你妈,你这是找打呀!”

毕竟是做贼心虚,加上今天体力透支,张龙哪敢还手?只能绕着屋转圈圈,一边跑一边讨饶。等老连带着张婶过来了,我爹正骑在张龙身上骂。老连刚才喊张婶的时候,并没有说我爹和张龙为什么打架,只叫张婶快起床,晚了要出人命。

气喘吁吁的张婶拍着巴掌喊:“老满啊老满,你这是发的什么疯?我们哪里得罪你了?”

又喊:“我的个儿,你咋就这么没用,被个老家伙欺负。亏你还年轻这么多。”

老连一指院坝里的那面铜鼓:“妹子,这回你娃娃不敢还手,除非他想坐牢。”

张婶打了个冷噤,冲过去拦住张龙:“我的儿啊,你说说,倒底是咋回事。”

张龙趴在我爹身下,双手拍着地上的雪:“还有啥好说的,事情都在这摆着呢。”

又扇了自己一耳光:“我这也是鬼迷心窍了。该打!”

那天晚上,张龙赔礼道歉不说,还花了大半夜功夫,把三面铜鼓送回到聚义厅。张婶也顾不得易老头在家,把我爹和老连请到家中,现炖了一只鸡。我爹和老连也不客气,吃得满头大汗,鸡骨头扔了一地,连汤都喝得一干二净。易老头躲在楼上,闻着香气,吞着口水,不敢弄出半点动静。上次被我爹打怕了。

吃了人家的嘴软,张龙偷鼓的事就这么过去了。事后张婶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忍不住大骂,不是骂她儿子,也不是骂我爹,她骂老连:

“没得罪你姓连的呀,你怎么这么缺德!给老满出这么个馊主意,害得我儿扛着铜鼓,来回的跑了三次,想累死他呀!”

又说:“还吃了我一只鸡!”

还说:“让你们吃了拉肚子去。”

张龙前两天打牌,手气差得很,眼看就过年了,手头连买鞭炮的钱都输了。也是在打牌的时候,有人就说起了我那个聚义厅,说那个洞里面,光破铜烂铁也要卖不少钱,张龙当时也没在意。今天天将黑,张龙又想去找我爹借钱,就抄小道去了聚义厅。一看我爹不在,张龙就翻过栏杆进了大厅,东瞅瞅,西看看,发现这几面铜鼓大小合适,轻重合宜,就动了心思,搬起一面就走。一直搬回了家。只是他不知道,我爹和老连早在暗处看着他。

我爹本想把张龙堵在半路上的,老连出主意,说不能这样便宜了这小子,他喜欢偷东西,就让他多跑几趟。看他偷几个,然后在让他把东西送回去,这一来一去的,整死他。我爹也觉得这主意好,于是两人在张龙家屋后躲起来,看着张龙吭哧吭哧的扛着铜鼓走。

张龙一共搬了三个铜鼓回来。这时候已经很晚了。张龙还想去偷,但不经常劳动的他,已经没有了这份体力。他把铜鼓放在院子你,大口的喘气,想歇息一会再搬到楼上去。这时候我爹钻了出来,一本正经的说:“要不要我帮你?”

我爹差点把张龙吓死,以为是遇上鬼了。仔细看清是我爹,张龙心慌意乱,口不择言:“那就麻烦满叔帮我抬一下。”

我爹过去就是一拳:“,你这是找打呀!”

毕竟是做贼心虚,加上今天体力透支,张龙哪敢还手?只能绕着屋转圈圈,一边跑一边讨饶。等老连带着张婶过来了,我爹正骑在张龙身上骂。老连刚才喊张婶的时候,并没有说我爹和张龙为什么打架,只叫张婶快起床,晚了要出人命。

气喘吁吁的张婶拍着巴掌喊:“老满啊老满,你这是发的什么疯?我们哪里得罪你了?”

又喊:“我的个儿,你咋就这么没用,被个老家伙欺负。亏你还年轻这么多。”

老连一指院坝里的那面铜鼓:“妹子,这回你娃娃不敢还手,除非他想坐牢。”

张婶打了个冷噤,冲过去拦住张龙:“我的儿啊,你说说,倒底是咋回事。”

张龙趴在我爹身下,双手拍着地上的雪:“还有啥好说的,事情都在这摆着呢。”

又扇了自己一耳光:“我这也是鬼迷心窍了。该打!”

那天晚上,张龙赔礼道歉不说,还花了大半夜功夫,把三面铜鼓送回到聚义厅。张婶也顾不得易老头在家,把我爹和老连请到家中,现炖了一只鸡。我爹和老连也不客气,吃得满头大汗,鸡骨头扔了一地,连汤都喝得一干二净。易老头躲在楼上,闻着香气,吞着口水,不敢弄出半点动静。上次被我爹打怕了。

吃了人家的嘴软,张龙偷鼓的事就这么过去了。事后张婶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忍不住大骂,不是骂她儿子,也不是骂我爹,她骂老连:

“没得罪你姓连的呀,你怎么这么缺德!给老满出这么个馊主意,害得我儿扛着铜鼓,来回的跑了三次,想累死他呀!”

又说:“还吃了我一只鸡!”

还说:“让你们吃了拉肚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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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峡人家之岔道第1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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