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中回了家，老连和连婶正在院坝里等着。姐夫王小虎和姐夫连香这两年都在县城打工，连儿子也跟着一起出去了。连婶一见连中回来，先就埋怨：“连中，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连中以为连婶是说自己，今下午参加我家立碑仪式去晚了。就解释说女儿梓涵要去报个辅导班，结果比较来比较去，把时间耽误了。其实不是这样。女儿梓涵早就上培训班了，连中回来的晚，是因为和老婆佳慧吵架。连中每次回老家，佳慧都会找理由和他吵一回。

连婶连忙说：“梓涵的事当然马虎不得。小孩子就要从小好好的教。”

本来还想问，连中回来，佳慧唠叨他没有。又怕问了连中难堪，就把这话吞了回去。只是说：

“连中，不是我说你，你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在满家意思意思就行了，何必在那里耽搁半天呢？看看，还喝酒了。”

旁边的老连也瓮声瓮气的说：“就是。看那满斗这次闹的，这哪是给他妈立碑呀，是给他满斗自个树传呢！”

把手里的烟袋锅在椅子腿上磕磕：“有几个钱了就显摆，哼，算什么东西。我才懒得在他家吃饭呢。”

又把烟丝往锅里填：“就那老满，堂客才死几天，就想别的女人了，真不要脸。”

发泄完了接着点火抽烟，连婶吸了几口烟雾，呛得咳嗽起来：“老东西你少抽点，你这是想把我熏死，好去学老满是吧？”

又说：“难怪佳慧不让你进门的，这一身的烟味，我都受不了。”

老连哼了一声，不敢再吸。只好鼓起腮帮子，把烟锅里的烟丝吹了出来。抹了抹嘴，把烟袋别到了腰上。又吐了口痰在地上说：

“女人就是麻烦。”

连中走后，我和海棠这几天没有休息好，就早早的洗了去睡。满石惦记着昨天海棠给雾轻的金项链，上床了就缠着雾轻要开开眼。雾轻把眼一瞪：

“你满石少打鬼主意。上次我的戒指是你偷了的吧？”

满石说：“我发誓真的没偷。我是这样的人吗？”

雾轻：“去你妈的。我存折上的五千块钱，是哪个狗日的偷去用了？”

满石：“如果是外人，那叫偷。我俩是两口子，我用你用不都是一样的用？你说话真难听。”

雾轻：“知道你拿去买码了。你就使劲的买吧，最好是输个家破人亡。”

满石恼羞成怒：“知道你心里不平衡。现在满斗回来了，你就有想法了。”

又说：“就算你现在想跟他，怕是别人不要你了吧。看看嫂子海棠，再看看你自己，能比得上人家吗？”

说着说着还有些得意了：“就算是那个败家子周大壮，现在也不正眼看你。”

雾轻气得脸发白，咬着牙，飞起一脚，把满石踢下床：

“去你妈的，滚一边去。”

雾轻把身子一侧，脸朝里，不再理自家的男人。以前还有精力骂满石，现在连骂的心思都没有了，烂泥巴扶不上墙的。

雾轻想，过两天满斗他们要回金子山，我该给他们送点什么呢？怎么也不能让海棠笑话自己吧。但左思右想，家里实在是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不由一叹。

这时满石又爬上了床，死皮赖脸的在雾轻身上乱摸。两口子结婚这么多年了，打打闹闹就是家常便饭，每次都是床头打床尾和。满石还想用老办法对付雾轻，但今天有些和往日不一样。舞轻心里正烦，一把扯开满石的手，翻过身冲满石吼：

“没用的窝囊废。除了两个**蛋，哪点也看不出你像个男人。”

又是一脚，把满石踹下床：“给老子滚远些。”

又把脸侧到一边，边落泪边骂。不是骂满石，是骂自己：“麻烦都是自找的。我活该！”

我和海棠回金子山的时候，雾轻给海棠送了两大瓶土蜂蜜。这个季节，枫香坪也没有什么土特产好送。虽是两瓶土蜂蜜，用海棠的话说，也是礼轻人意重。我们上车时，雾轻拿着海棠的手不肯松开，眼窝子里泪汪汪的。这个雾轻，真的让我有些陌生了，以前很少见她笑，也很少见她哭。

雾轻送的蜂蜜，海棠还没吃几次，我又回到了老家。这一走一回，前后不过半年。之所以回来，一方面，是高升当上了东安县旅游局局长，邀请我回老家，参与枫香坪旅游项目开发。另一方面，和我那舅母子小青有关。

我回到金子山，理疗照常进行，生意一如既往的好。小青没事就爱往我办公室跑，一会给我抹桌子，一会给我泡茶，进了我的办公室，就把护士服一撩：

“姐夫，姐夫，我这高跟鞋好看不好看啊？”

我说：“好看，好看。”

或者问：“姐夫，姐夫，我这牛仔裤新买的，怎么样？”

我说：“不错，不错。”

或者问：“姐夫，我护士长的事情，有希望没有啊？”

我说：“大有希望，大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