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羊包下小白兔时有言在先——一年内,小白兔不能和其他男人来往。前半年小白兔还好,后半年就出问题了。问题也不是出在金钱上。山羊这人,那方面功能有些先天不足。小白兔因为山羊,也认得了老狼,这人和人就怕比,老狼一米九,山羊搭个梯子也才一米八。渐渐地,小白兔就把老狼当成了武二哥,直把武大当山羊。
有天晚上,老狼去找山羊谈事情,碰巧山羊出去了,小白兔知道,自家男人出去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于是就学了一回潘金莲。其实小白兔也就是多抛了几个媚眼。还没有用高难度动作。这一试,老狼果然不同于山羊,更不同于坐怀不乱的武二郎。别人是肉到了嘴边,不啃也要舔一口。老狼这人实在,隔着十万八千里,只要闻到一点腥气就会上。两人成就了好事,躺在床上,老狼抚摸着小白兔,很感慨:
“我这山羊兄弟,眼光很独到!”
又说:“自己家的床铺好睡,别人家的女人好用!”
两人就做起了地下工作。时间一长,总有露陷的时候,山羊也是混社会的人,江湖上不时有风言风语传到他耳边。传这些闲话的人,明里是在替山羊打抱不平,暗地里,就是希望这俩兄弟起内讧,然后好坐收渔翁之利。山羊果然没有让这些人失望,找到一个机会,将这二人堵在屋里。没料到老狼临危不乱,套上内裤,跳窗而出,衣服鞋子都没穿,活生生逃脱了,
第二天,山羊如无其事的来给老狼送衣服鞋子来了。老狼还有些不好意思,倒是山羊替他开脱:
“大哥,那贱女人让我赶走了。不能因为这**,坏了我俩这多年的兄弟情分!”
又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还说:“再不找艺术系的女生了。太会演戏。”
说得山羊自己都感动了,老狼也不例外。然后两人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该赚钱照样赚钱,该干嘛干嘛去。老狼内疚了几天,也就把这事忘记了。他忘记了,山羊没有。当日小白兔跪在地上说,第一次是老狼强迫的,第二次也是。后来老狼威胁她,要是不继续来往,就要向山羊下黑手,为了保护山羊,小白兔才继续和老狼来往。
小白兔抹着眼泪说:“我可都是为了你呀!老狼就不是人!”
又说:“老狼说了,你那东西太短太细,没**吊用。”
山羊恨得牙都痒痒。恨的不是老狼搞了自己的女人,而是恨老狼在搞自己女人的同时,还奚落自己**没用,或者说,是自己这个人没**用。于是心一横,就动了杀机。心想老狼啊老狼,你先对不起我的,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我俩走着瞧。
当然,要干掉老狼,也不仅仅是因为一个女人,这么多年,山羊一直认为,老狼背着自己,私吞了不少的钱财,只是山羊这人城府深,从未向人提及。这小白兔的事,其实只是一个引子。
于是私底下雇人。还不能找本地的,终于找到这伙外省人。这个团伙五人组成,以前也做过几起案子。每次都侥幸逃脱,于是胆子也越来越大。杀手接活,只关心价钱,不管是非。这几人收了定金,拿了资料,就去了金子山守候。时间过去了半个月,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后来绵羊发来消息,说老狼晚上要出现,叫杀手们在圈圈泡菜对面设埋伏。
也是阴差阳错,那天晚上,在杀手面前出现的人不是老狼,而是我满斗。无巧不成书,我的外貌特征,也像极了矿老板老狼。当我从车边经过的时候,早就等得不耐烦的杀手们,都认定我是目标老狼,于是跳下车就砍,想置我于死地。我身中一十七刀,其中三处致命伤,要不是海棠用矿灯照那一下,我那晚上就真的去见阎王老爷了。
那五个人逃离现场后,第二天才得知,砍错了人。这时候警察也在追查这事,就不敢再在金子山露面。但还想着把任务完成,把剩下的钱拿到。只是老狼似乎得到了消息,自此没再露面。这些人干等了一个多星期,没有任何进展。又有人联系他们,到别处去干一票。带头的老大一看这边实在是没机会,只好先行撤退,去接新活。哪知道刚走到半路上,碰上了车祸。五人中,两死三伤。死则死矣,活着的估计也要把牢底坐穿了。也是在稀里糊涂中,我当了一回替死鬼,救了一个和我长得很像的矿老板。这人人高马大,好色贪财,绰号老狼。
我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是老包。这已经是我住院的第二十一天。我终于醒了,眼皮灌铅似的沉重,看东西很模糊,眼睛被灯光晃得发痛。我尝试了好几次,才看到老包耳朵上的那个肿包,似乎比以前要小许多,老包人也苍老憔悴了许多。我还戴着呼吸罩,只能在喉咙里呜呜了两声,算是跟老包打了招呼。还没有搞清老包是不是真的溢出了两滴老泪,我已经坚持不住,只能疲惫的闭上双眼。
看到海棠是两天后。她瘦了黑了,握我的手也是冰凉冰凉的。更让我想不到的是,她剪成了一头短发。海棠握着我的手,只是一个劲的哭。我也在哭,干嚎的那种,很难听,但没有一滴眼泪。后来老包告诉我说,估计是我的泪腺在手术中受损了。老包还开玩笑说,这样也好,免得你以后哭。就算是哭,也不用擦眼泪。
我是在搬出重症室后,海棠才告诉我,孩子流产了的消息。她紧紧抓住我的手,强忍悲痛,连声说着对不起。海棠把头伏在我胸前,我能看到她染黑的头发,发根部分长出了白白的一截。这个女人,该是为我受了多大的苦啊!我不知道怎么安慰海棠,我本来想哭的,但眼里没有了泪,就算了。我只能用手抚摸她的发丝,说来日方长,来日方才。
我就讲起自己在昏迷是的感受,我告诉海棠说,其实我只是不能睁眼看,不能开口说话,也不能动弹而已,其实我的脑还是很清醒的。海棠不信。我就说起她在外面,隔着玻璃看我时,说过些什么话,有些什么举止。我把这些细节讲了一遍,海棠还真的相信了。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现在我讲出来,海棠心里还是感到轻松了一些,仿佛我当时的病情,真的不是那么严重。她的精神也振奋了许多。其实当时我是什么都不知道。海棠的事,都是身边的护士讲的。她们都说我不幸中的万幸,就是找了个海棠这样的老婆,和交了老包这样的朋友。
这些护士讲,老包为了救我,动用了一切可能的手段。这已经不是用钱可以衡量的事情。
公安那边有消息传来,说凶手都认罪了。但因为有两个人死了,其他三人,把一切罪责都推到这两个死人身上,都是自己是无辜的。当然,这也是道上的传统规矩。至于主谋山羊,事情败露后潜逃了,一天抓不到人,一天就结不了案,我赔偿问题也无从谈起。但老包对这些都不关心,他只求我人能康复就好。老包让我无比感动,因为彭端公的一句嘱托,他对我尽心尽力,这辈子我欠他一条命。我觉得,除了海棠,就算是我爹妈,也没有像老包这样在乎过我。
老方一家人,对我的态度明显不同。我从他们看我的眼神里,能读懂一切。老方在我面前,不再是哪个认死理的倔强老头了,有说有笑,一脸的慈祥。
小海以前都是叫我满斗,现在也开始姐夫长姐夫短的叫啦。小海是男人,再怎么叫,声音都不好听。小海的老婆小青就不一样了,一声姐夫叫出来,能让我起鸡皮疙瘩,那叫一个甜的发嗲。
小青这女人,以前看到我躲都来不及,话里头夹枪带棒的。现在呢,有事没事就过来看我。端茶倒水,换汤喂药,这些事做起来跟海棠没两样。要是海棠不在,还故意扭两下屁股给我看。她的屁股又大又圆,能把肥大的护士服拱成一只小马鞍,一看就欠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