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步行回家,途中经过一个公园,此时华灯初上,就见这公园里一池绿水,波澜不兴,一样看不到边。原来是个超大的人工湖。湖中有几处角亭,有弯曲别致的廊桥,和岸上相连。虽是晚上,公园里的人还不少。
玉梅就讲,说修这么大一个人工湖,县里花了不少钱。据说是因为有风水大师说,这个县城五行缺水,不利于领导升迁。陪同的领导问咋办。大师刚好走到这里,尿急,于是掏出凡夫俗物,随地小便一次。大师指着自己的尿窝子说,要水润万物,必出其中。于是就有了这么一个湖。
玉梅带海棠回家。这是一处红砖大院。靠院门的一块石头,上刻‘泰山石敢当’。院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玉梅指着院子说,威哥这人勤快,每天早起,都要把里里外外收拾一遍。海棠心想,这威哥是曹县人,应该不常往商丘去,也不知道玉梅和他是怎么走到一起的。难道真是缘分?
两人进屋,玉梅先安排海棠洗漱。一切收拾妥当,两人上床聊天。海棠进卧室一看,没有看到玉梅两口子的婚纱照。记得玉梅以前和洪健结婚的时候,光婚纱照就花了万把块,照片上两人一个像公主,一个像王子,没想到也就那么几年,公主王子就各奔东西了。
先前在外面吃饭逛公园,两人聊天,都是东一锣槌,西一喇叭,不晓得该说什么好。现在坐到了床上,又无外人,话题就更系统起来。真是张三李四王麻子,床上床下说是非。两人谈性渐浓,外面大门咚咚的响,是威哥回来了。抬头看表,都要圆钟了。
对威哥,海棠倒有几分好奇。玉梅是个要求高的人,也不知道现在这男人是啥样。等到威哥一进来,海棠大吃一惊,就觉得自己是在做梦。眼前的威哥,一点都不威武,说是萎哥倒恰如其分。
昨天晚上梦里的那个威哥,高高大大,门神一般。眼前这人,精瘦,马脸,还是小三角眼,更可恨的是,居然秃了顶。酱紫色的额头上,灯光下隐隐有几道深沟。你看不出他是五十岁,还是四十岁,甚至是六十。威哥个子倒是不矮,可惜走路有点爱猫腰。也不知道是不是生活压力太大。海棠努力的在威哥身上找优点,找来找去,就是没有找到。也不知道,玉梅和威哥之间,倒底有些什么故事。海棠精神上这么一恍惚,连威哥跟她打招呼都没有注意到。玉梅还以为海棠听不懂威哥说话呢!
玉梅抱怨威哥:“不是给你说了,叫你在店里去守店吗?我同学来了,你回家凑什么热闹?”
威哥把手里的手提袋一扬:“既然客人来了,怎么也得带点宵夜给你们。”
又冲海棠笑:“对不住啊,晚上加班。”
海棠这才注意到,威哥还一身工装。威哥放下宵夜,就去冲澡。玉梅还一个劲的催,叫威哥快点洗了去熟肉店:“去晚了,说不定又让人撬了门。”
只等威哥开门出去了,海棠才想起自己,居然没有跟这个男人说一句话。又想起刚才玉梅的说法,估计是自己来了后,玉梅就给威哥打了电话,叫他不要回来。难道是玉梅觉得威哥有些上不了台面?怕让自己看到了回去讲,这威哥配不上玉梅?威哥回来,仅仅是为了送宵夜?莫不是怀疑,家里来的这个同学是男的吧?这样一想,海棠又觉得自己太不地道,甚至是有些心里灰暗。
两人继续日白。这次说起上学时的种种趣事。玉梅总结说:“我发现,那时候班上读书成绩好的,现在都混得不咋地。反倒是那些调皮捣蛋的,不是在做官,就是当老板。”
玉梅又说:“单那女生来说,当年长得漂亮的,混出名堂的也少,倒是离婚的多。”
海棠点头说:“那倒是。你和洪健结婚时,我们怎么都没有想到你们会散伙。”
又说:“就连给你当伴娘的小芳,现在好像也在和老公闹离婚。”
玉梅一脸不屑的说:
“小芳?她的城府深着呢,就喜欢挖墙脚。告诉你一个秘密,小芳喜欢洪健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们结婚那天,小芳还哭鼻子了。说什么可惜新娘不是我……哼哼。这丫头,鬼得很!”
又说:“也不晓得,小芳给她老公,戴了多少顶绿帽子。”
海棠听得背心冒汗。看来玉梅这日子,也不好过啊。小芳平时看起来羞羞答答的,和男人说句话就脸红,难道她真的是这样一个人?
又想,洪健给自己写信之类的事,不知道玉梅清不清楚。是故意不说,还是没有发现?按照玉梅的性格,知道了的话,肯定是会说出来的。心里有些忐忑。